头发被他使劲地拽着,心口的剧痛传来,苏令晚强撑着一口气。 她对上池青暴戾的眼神:“霍延正不会死,但如果我今天死在这里,池青,你这整个寨子都会为我陪葬,不信,咱们就走着瞧!” 池青一愣,但随即又笑了。 “你觉得他们会找到这里来?郡主恐怕还不知道这蟠龙山有多少机关吧?别的我不敢保证,在这蟠龙山,即便是有命进来,我也不会让他们活着回去!” 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挑眉梢,“你的两名婢女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他看向拼命厮杀的青鸾和青柚,嗤笑一声:“武功再强又如何?最后还不是一个死!” 苏令晚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突然问道:“你把沈青川杀了?” 池青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你是不是把和我一起抓来的沈青川给杀了?”苏令晚对上对方晦暗不明的眼神,“他是无辜的,不过是被我拖累,若他还在,能不能求你高抬贵手放他一马,他不过是个商人。” 池青没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原本紧抓着她头发的手也不自觉卸了力道。 “你很关心他?”他问,“我听闻你和他自幼有婚约,可你却喜欢上别的男人,赵西杳,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关心他?” 苏令晚突然有种很奇怪的错觉。 眼前的池青仿佛在给沈青川打抱不平。 “你认识沈青川?” 池青:“我该认识他吗?” 他仿佛突然失去了耐心,一把将苏令晚从地上拽起来,一把扛在肩头往他住的院子去。 “你干什么?”她突然害怕起来,大声呼救:“救命……” 池青大笑一声,异常兴奋:“不是想逃吗?咱俩今晚就洞房,我看你还往哪儿逃!” 苏令晚彻底怕了。 她拼命挣扎着,用手捶打他,对方依旧脚步未停。 苏令晚急了,一低头,直接咬上了他的脖颈。 她使了全身的力气,恨不能咬断他的脖颈,顿时满口的血腥味,池青吃痛,一把将她从肩膀上甩了出去。 一旁是深渊,深不见底。 苏令晚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耳边传来青柚撕心裂肺的喊叫:“姑娘!” 苏令晚睁开眼睛,想要再看她一眼,突然眼前突然掠过一道黑影,她以为是池青,伸手要推,却被对方一把抱住。 耳边随之传来那道阔别许久男声:“是我!” 低沉至极,清冽至极,悦耳至极。 犹如天籁! 苏令晚猛地抬眼,不敢置信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整个人都呆住了。 直到霍延正抱着她落在地面,她依旧还没回过神来。 好像在做梦! 是那么的不真实! 她颤抖着双手,抚上他的脸颊,温热的触感,让她微微回神:“霍……大人?” 轻轻的声音,颤抖不止。 霍延正看着怀里的她,视线落在她嘴角残留的血迹上,浑身的气息都变了。 他没说话,将她放置在一旁,随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极小的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黑色药丸,放在她嘴边,柔声道:“咽下去!” 苏令晚照做,将药咽了下去。 那药一入喉,苏令晚便觉得一股暖流沿着她的奇经八脉一路蔓延,原本剧痛的心口处,也神奇般不疼了。 霍延正问她:“可好受了些?” “嗯。”苏令晚依旧不敢相信是他,“你怎么会来?” 说着,眼眶一红,大颗大颗的泪珠从眼眶里冒出来,根本止不住。 她委屈极了,也害怕极了。 她以为他们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霍延正将她再次揽进怀里,不敢抱得太紧,怕压到她的伤口。 只低声哄着:“抱歉,我来晚了。” 苏令晚哭得更厉害了,她一边哭一边摇头,她想告诉他不晚,一点也不晚。 但一开口,泣不成声,索性一头扎进他怀里,痛快地哭了出来。 霍延正抱着她,任由她哭着,一动不动,但心疼得他拧了剑眉。 云鸷走过来,拱手:“主子,全都解决了!” 霍延正谁也没看,一把将怀里的姑娘打横抱起,抬脚往寨子里去:“都押过来!” “是!” 一盏茶之后,苏令晚住的院子里,她躺在里面的床边,青鸾和青柚陪着她,而外面的院子里,霍延正坐在椅子上,一身玄衣,浑身充斥着让人窒息的萧杀的气息。 他面前跪着山寨里那些没被杀死的土匪,池青跪在最前面,他双腿各自挨了一刀,此刻正淌着血。 他身姿倒挺得笔直,看着倒有几分大寨主的风骨。 霍延正看着他,视线落在他脸上的面具上,眼神透着几分玩味:“池青?” 池青看着他,勾着唇角,肆笑出声:“霍将军不是死了么?看来又玩了一手金蝉脱壳,皇宫里的那位恐怕又要失望了!” 霍延正平静地睨着他:“失望的恐怕不只有赵寰,沈计恐怕会更失望,毕竟沈公子愚蠢至极,搞砸了你父亲的计划,你说他会怎么惩罚你的母亲?” 原本吊儿郎当什么都没放在眼里的池青,脸色大变! “你……” “云鸷!” “属下在!” “去,将沈公子脸上的面具摘下来,也好让整个寨子里的人都看看,他们的大寨主究竟是什模样!” 云鸷抬脚走到池青,一把摘掉他脸上的面具。 当那张和沈青川一模一样的脸露出来时,躲在窗户后偷看的青柚震惊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姑娘,姑娘,这池青竟然就是沈公子!” 原本躺在床上的苏令晚让青鸾扶着她下了床。 她走到窗户前,透过半开的窗户看向跪在院子里的池青…… 视线落在那张和沈青川一模一样的脸上,一瞬间,似乎想通了很多事。 怪不得,他执意要随她来苍北。 怪不得他非要落脚那个庄子。 怪不得进了山寨之后,他一直不曾露面,就连青鸾也连半分消息也探不到。 怪不得她在提起沈青川时,池青脸色有异…… 原来如此! 她早该想到的。 只是,她从未将沈青川往坏处想。 毕竟不管在京城还是来苍北的这一路,他在她面前,温柔知礼,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君子之范。 和眼前时不时发疯的池青,完全不是同一个人! 可偏偏,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苏令晚突然不寒而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577/72977890.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