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率领侍卫刚踏入密林,迎面就遇上受伤的祥乐公主。 祥乐并非被老虎所伤,而是虎啸之时,她的马受了惊,将她从马背上颠了下来,摔了腿。 她坐在钟衾的马上,钟衾牵着马往外来,恰好遇上太子赵骧。 赵骧一见她趴在马背上,当即吓了一大跳,在问清情况后,这才松了口气。 “延正呢?” 钟衾:“还在里面。” “老虎给逃了?” 钟衾勾唇:“碰上了,岂能让它逃了?被老霍一箭射中喉咙,当场毙命。” 太子闻言,点了点头,什么没说,只吩咐侍卫进林子收拾猎物。 侍卫进去后不久,霍延正就出来了。 他身后跟着韩序和云啸,两人身上都沾了血。 太子问韩序:“怎么伤的?” 韩序无所谓的笑了笑:“被抓了一下,不严重。” “你私自跑来这里不说还受了伤,等回了城你母亲定要数落你!”太子转身看向霍延正,“辛苦了,天快黑了,咱们现在就下山!” “好。” 一行人骑马下山,速度不慢,霍延正放慢了速度问云啸:“苏令晚呢?” “属下原本想先护送苏姑娘和王家姑娘先下山,但苏姑娘担心您们有危险,便让属下来找主子您。” “她们还在原处?” “可能已经下山了!” 霍延正:“你随我去看看。” “是!” 太子领人从另外一条路下了山,霍延正则带着云啸去了另外一个方向,两人很快就到了苏令晚刚才待的地方,但除了散落一地的鸡枞菌,什么都没有。 霍延正翻身下马,沿着一旁下山的路看了一圈之后,翻身上了马朝山下奔去。 他刚走,韩序就到了。 见此处已经没人,还以为苏令晚已经下山了,于是也随即离开。 他离开的时候,天色完全黑了下来,整个山林静得可怕。 霍延正下山之后,直奔霍家帐篷处,冬安听说了老虎的事,正担心地等在帐篷外,一见自家世子爷终于回来了,忙喜出望外迎了上去:“爷,您终于回了,可把小的担心死了。” 霍延正翻身下山,将缰绳丢给他,一边抬脚往里去一边沉声问道:“苏令晚呢?” 冬安一愣:“姑娘不是和爷您一起上山了吗?” 霍延正脚步一顿,顿时停了下来。 他转身回头,看着冬安,剑眉拧了起来:“她没回来?” “没呢,小的还以为她和您在一块......” 话还没说完,手里的缰绳又一把被霍延正抢了过去。 他翻身上马,看向一旁的云啸,嗓音冷得让人心颤;“带人,顺着下山的那条路一直往上找!” “是!” 云啸领命而去。 霍延正坐在马上,没动。 他抬眸看着远处的山林,此刻天色已暗,山林隐在一片黑暗之中,暗藏着无数的危险和凶机。 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浮现梨花带雨的小脸,那么胆小如鼠,若是在山中迷了路...... 霍延正不敢再想下去,他策马扬鞭,疾速朝山中奔去。 半路上遇到下山的韩序。 韩序一见到他便大叫:“三哥,你去哪儿?” 霍延正看他一眼,速度未停,嗓音传来:“苏令晚并未下山!” 韩序一听,立马调转马头追上他:“她没下山?可我刚去找了,她也没在之前那地方。” 霍延正没理他,率先冲进树林。 韩序紧跟其后。 此刻,云啸已经领着一队侍卫正在树林里地毯式寻找,每个人手里举着火把,霍延正走了一段路,突然停了下来。 不是他想停,而是黑焰突然不走了。 黑焰在原地转着圈,霍延正并未催它,他了解他的马,若非有情况,它不可能没有他的命令擅自停下来。 很快,黑焰像是听到了什么,突然调转马头朝另外一个方向跑过去。 树林光线太暗,但即便如此,霍延正还是看到了从远处一颠一跛缓慢跑过来的红叶。 黑焰立马跑上去,围着红叶转了一圈又一圈。 红叶一个劲儿地在叫‘咴儿咴儿’,黑焰也跟着回应它,两只马儿‘聊’了好一会儿,突然红叶转身往前面跑去。 黑焰紧跟其后,韩序也跟了上来。 他看着红叶,视线落在一跛一跛的前蹄上,脸色顿时变得不好看:“小九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霍延正没说话,脸色冷沉,剑眉拧成了结。 浑身的气息就像是结了冰一般,散发着冰凌的寒意。 两人一路跟着红叶沿着小路一直往前,大概一炷香的功夫,红叶突然停了下来。 霍延正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过去。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陷阱,再靠近一些,就看到了躺在陷阱里的苏令晚。 她已经昏了过去,整个人靠在坑壁上,苍白无力。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跳了下去,稳稳地落在苏令晚身边,韩序慢了一步,他蹲在坑边,朝霍延正喊话:“快看看她怎么样了?” 霍延正探手过去,修长的手指探了探她的鼻息,有些急促,一摸脑门,果然烫手。 他弯腰伸手,刚将她抱在怀里,苏令晚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眼底的惊慌和警惕在看到霍延正的那一刻渐渐地化成了大颗大颗的泪水,汹涌而出。 她想说点什么,可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霍延正双臂稳稳地托着她,垂眸看着她,嗓音难得温柔:“有哪里受伤?” “嗯。”苏令晚哽咽着小声说,“脚脖子好像断了!” 霍延正一听,视线转向她脚踝的位置。 因为穿着马靴,也看不出来,于是收回视线重新看她:“抱紧我,我带你上去!”biqubao.com 苏令晚抬手,搂紧他的脖子。 霍延正将她抱得极紧,纵身一跃,脚踩在坑壁上的石头上,几个纵跃而上,转眼之间就出了坑。 一出坑,韩序就围上来。 他朝霍延正伸手:“我来抱......” 霍延正看他一眼,直接大步走到黑焰前,一个纵身飞上马,他将苏令晚抱在怀里,另外一只手控制着僵硬,朝来时的路飞奔而出。 韩序脸色有些难看。 但好在小九找到了,他懒得和霍延正计较,也紧跟着上马离开。 后面跟着红叶,它前蹄受了伤,跑得不快,韩序不得已放慢了速度,带着它一起下了山。 而此刻,苏令晚被霍延正安置在怀里。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四月的山间夜风有些凉,他用自己的身体紧紧地护着她,让苏令晚一颗惊慌失措的心,终于安定了下来。 只是,她浑身滚烫,生了高热。 很快,又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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