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苏令晚不敢跑太快,等她意识不到不对劲时,已经在这一片山林里转了半个时辰。 她好像迷路了。 她想原路返回,但发现走了一圈又回到原点。 苏令晚终于慌了起来。 她下了马,牵着红叶走到一个岔路口,旁边的那条路她刚才已经走过一次,转来转去又转回原点,所以这次她选择了另外一条。 可谁知道刚走上去,苏令晚就掉进猎户挖的陷阱里。 陷阱布置得很隐蔽,上面铺着树枝和枯树叶,她一脚踩上去就掉了下去。 掉下去的那一刻,她快速地甩开手里的缰绳,红叶很聪明,看着苏令晚掉下去,它掉头就跑,但跑了几步又回头慢慢地靠了过来。 而此刻,陷阱坑底,苏令晚安静地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没晕,也没被摔死,而是被摔得浑身骨头架子快散了。 陷阱虽说不是深不见底,但也不浅,苏令晚摔下去的时候整个人有那么一瞬间是懵的。 她以为自己会摔死。 但等她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疼得她直皱眉。 她安静地躺了好一会儿,直到头顶传来红叶焦急的叫声,她这才强忍着浑身的疼痛翻了个身,她想坐起来,但左脚一使劲,剧痛袭来,她整个人又倒了下去。 这下是真完了! 脚踝处好像断了。 苏令晚欲哭无泪,这可怎么办? 红叶还在咴儿咴儿的呼唤她,苏令晚听着它的叫声,想着现在能指望的也只有它了,于是忍着脚踝处的剧痛,挣扎着坐了起来。 她仰头朝洞口喊了一声:“红叶。” 红叶:“咴儿咴儿......” “红叶,你下山去找人,找人来这里救我!” 红叶:“咴儿咴儿......” “红叶,你听懂我的说的话吗?” “咴儿咴儿......” 苏令晚有些沮丧,红叶好像根本听不懂她的话,但沮丧也不过一瞬间,她知道现在能指望的也只有红叶了。 于是,她就跟它说话,不停地重复着让它下山去找人。 就这样过了一盏茶的时间,红叶好似终于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在原地转了几圈之后,迈开四蹄跑走了。 听着渐行渐远的马蹄声,苏令晚将身子靠在一旁的坑壁上,闭上了眼睛。 脚踝很疼,身上也痛,浑身的骨头就像是散了架。 深山里的虎啸不知何时也停了,苏令晚一会儿默默祈祷红叶能顺利下山找到人来救她,一会儿又祈祷霍延正和韩序他们平安无事。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原本有些头晕的苏令晚也在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 ....... 郊区这片林子财狼狐狸兔子野猪多,但从未听说过有老虎出没。 因此,众人进深林,没有准备猎虎的长弓,带的都是一般的弓箭。 祥乐公主为了赢钟衾,进了深林之后,很快就让她猎到了一头公鹿和一头野猪。 她的信心愈发高涨,驱马往密林深处去,却被霍延正阻止了。 “天色已经不早,若是再往里去,一回儿返程天黑行马不安全!” 祥乐公主却不干:“好不容易来了这里,不进去多猎点东西多遗憾呀。” 见霍延正没点头,祥乐开始撒娇:“表哥,好表哥,就半个时辰行吗?” 霍延正依旧没答应。 一旁钟衾却出了声:“你问他作甚?不是咱俩比么?我带你进去!” 说着一马当先进了密林。 祥乐公主紧随其后,两人很快就没了踪影。 韩序看了霍延正一眼,也进了密林。 原地只剩下英国公家的小女儿乔流夏,她有些胆小,驱马到霍延正身边:“世子爷,我就不进去了。” 霍延正看着她,沉声道:“你顺着原路返回,我去看看他们。” 乔流夏点头:“好!” 她说着调转马头,朝来时的方向离开。 她没跑多久,突然一阵震天响的虎啸从不远处传来,吓得她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 她突然不敢走了。 她仿佛感觉那虎啸就在附近...... 姑娘年纪不大,但很聪明,于是调转马头朝霍延正的方向跑了过去。 幸运的是,霍延正还在此处,像是料到她会回来,他一脸严肃地叮嘱她:“虎啸在密林,你不用怕,原路返回直接下山回营地,若是遇到太子殿下,让他派人来这里。” 他的话让乔流夏吃了定心丸,于是再次调转马头冲了出去。 这一次她速度极快,顾不上树与树之间的枝丫滑过脸颊,只闷头往山下冲,行到半路遇到云啸。 云啸问她:“乔姑娘,我家世子爷他们现在何处?” “霍世子让我先下山找人帮忙,祥乐公主、钟小王爷还有韩公子他们进了密林,老虎就在密林,世子爷可能已经去救他们了。” 云啸一听,顾不上说谢,疾速往里面冲。 乔流夏继续下山,行了半个时辰,终于到了山脚。 一到山脚,她迎面就遇上了太子。 一见太子,她连马都忘了下,因为紧张眼眶通红,声音都哽咽了:“殿下快去救人,祥乐公主她们进了密林深处,老虎就在那里面,霍世子让臣女下山找人。” 太子一听,什么都顾不上了,立马召集了营地所有侍卫,带着就上了山。 乔流夏追了上去:“我来带路!” 可没跑几步,就被堂姐乔流萤也拦住了:“你去做什么?赶去送死吗?” 乔流夏顾不上和她解释,驱马追上太子,又进了林子。 乔流萤一脸阴沉地盯着乔流夏消失的身影,气得直跺脚:“她若是出了事,二婶能撕了我!” 温情走过来,温声劝她:“她执意要去,你如何能劝得住?” “她天生脑子就简单,从小就傻,长大还这样。” 乔流萤一边说着一边转身,眼角的视线突然扫到一个人。 她停了下来:“王湘湘?你不是和祥乐公主一组?她们人都在林子里,你怎么在这儿?” 王湘湘低头回道:“她们都进了林子深处,我不会射箭,更不会猎物,便没跟着去。” 乔流萤听了,忍不住哼一声:“你倒是个幸运的。” 说着转身朝自己的马走去。 温情也转身跟着离开,只是在经过王湘湘的身边时,她突然开了口:“随我来!” 声音极小,只有她们自己听得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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