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一脸无奈。 她爹问她,她问谁?这门亲事,不是她爹帮忙看的吗? 过了一段时间,柳父就让柳氏在韩家的催促下,告诉了他们这个不幸消息——说工作上的事情没问题,但一旦说这事,夏五夫人就摆了脸色,把他赶了。 “怎么会这样?!你爹没有好好说吗?”韩夫人急了。 柳氏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我爹去了好几趟,找了各种借口,最后一次还把夏五夫人给惹怒了,差点断了我们家的生意。娘也知道,对我爹来说,没有什么比他的生意更重要……” “你爹怎么能这样?他就这样放着我们家不管了?你爹不是挺有能耐的吗?他店铺都开到沽宁镇外面去了……” 柳氏没有接话。 当初相看的时候,还嫌弃他爹只有两三个店铺,配不上她儿子。怎么,现在需要她爹了,她爹就变成把店铺开到沽宁镇外面的大人物了? 财大,能大得过夏家? 在沽宁镇,夏家才是地头蛇。 “滚回你的院子!” “是,娘。” …… 韩夫人红着眼眶,转过头问韩老爷怎么办,最后一线希望都没了。要是等半个月后,夏家真的挂牌子了,那店铺就真的不是他们家的了。 韩老爷没说话,什么叫挂了牌子就不是他们家的了,衙门那边的眼线就已经通知他了,夏家去办手续了。只不过被衙门找借口给拦了,让他们赶紧想想办法,要不然这手续一办,想要再办回来就难了。 “唉……”韩老爷叹了口气,“要是没办法,就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你还有招?你怎么不早拿来了啊。” “还能是哪招?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啊,我……”韩夫人反应了过来,“你的意思是,找那位?不太好吧?人家可说了,只要在沽宁镇的地界上,就不准我们直接找他。有事,也要出了沽宁镇再谈……” “现在都什么时候了,还能顾得了那么多?”韩老爷说道,“我现在不管了,我再等下去,我这辈子的心血就没了。到时候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啊!” “你准备直接找上门,还是先递信?” “递什么信啊,我们递了那么多回了,人家回了吗?我直接找上门去。” …… 当天下衙,县令承恩就接到身边人来报,韩老爷来了。 他眉毛一皱:“他来做什么?” “属下不知。” 胡承恩一脸不痛快,他早就跟韩家打过招呼了,有事私下谈,不准来衙门找他。尤其是在沽宁镇的地盘上,他俩就是普通县令和普通百姓的关系,万万不能扯上一点干系,以免让人怀疑。 想要安排人打发韩老爷走,但下面的人回复,人家韩老爷说了,不见到他就不走。 胡承恩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冷了,让人把韩老爷请了进来,还骂了一句,说他最讨厌走后门的人,这个韩老爷真的是太不知趣了。 果然,韩老爷才刚被请进书房,外面的人就听到了屋子里的“叫骂声”。 角落里,一个下人正低着头扫地。 屋子里,胡承恩差点就把东西砸到韩老爷身上了,狠狠瞪他一眼,骂他蠢。 韩老爷一脸无辜:“我这也不是没办法嘛……我让人递了几回信了,你都不见我。我们家店铺都被那个恶婆娘给霸占了,我都快急死了,这可是我一辈子的积蓄啊…… 我儿子又不争气,啥也不会,就等着继承我的铺子过活。要是我的铺子出了问题,我们一家几口可怎么办啊?胡县令,我是真的没办法了。” “没办法没办法,没办法你也不应该来直接找我,万一让夏家知道我们的关系,我的麻烦就大了,懂吗?”胡承恩咬牙。 做为一县之长,他是最清楚夏家在这块地界的实力的。 看着不显山不显水,沽宁镇,哦,不对,是整个江州,就没有发个家族不跟夏家打交道。甚至有的家族本身就是夏家扶植起来的。 夏家真的是个神奇的家族,人家一个泥腿子,但就是手里握着重宝,扶起了一个又一个家族。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夏家除了医馆就是种地,没什么出奇的地方。 但他们哪里知道,在夏家冒头前,那些家族连个泡都不冒,夏家一冒头了,那些家族就跟雨后春笋似的冒了出来。手里不是握着这个宝贝,就是握着那个宝贝。 大昭第一皇家韩家,不就是靠夏家爬起来的吗? 同样是姓韩的,他找的这个怎么就那么不成事呢?他还想让他代替那个韩家呢,现在看来,代替个屁,不打草惊蛇,把自己暴露出来就不错了。 韩老爷不管,胡承恩骂归你骂,但你得给解决铺子的问题,要么给钱,要么把铺子还给他。要不然他就鱼死网破,把胡家要他干的那些事情全捅出去。 胡承恩一听这话,更气了,骂家族那边尽给他找麻烦,挑个人都不会挑,挑了这么一个扶不起来的阿斗。说这边由他负责,一个个又不放心他,安插这个进来,安插那个进来。 个个进来都跟他打招呼,让他行个方便,还特别喜欢打着他的旗帜做事。 靠! 有功劳,他们担着。 出了事,他担着是吧? 瞧他们办的,人绑架到了,还能让人家小崽子跑了。好不容易安排了一个崽子,还没塞进夏家,就被人家给发现了。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气死他了! 可偏偏他又“拒绝”不能,只能安抚。 “你急什么?既然你跟我们在一条船上,我们还能放着你不管?你放心吧,这件事情我心里有数。你先回去,该是你的就是你的,肯定跑不了。” 韩老爷狐疑:“你没唬我?这离那婆娘说的日子也就半个月了,要是再不解决,我那铺子就真的没了。” “哎哟,半个月还长着呢。我是这儿的县令,我不签字画押,谁能抢了你的铺子?放心,抢不了……” 韩老爷得了胡承恩的保证,这才松了口气,把心放回了肚皮里。 但他没注意到的是,胡承恩说了那么多“你放心”、“跑不掉”,可没说会把铺子还给他啊,更没说要是铺子没了会给他钱之类的,人家就是让他“放心”而已。 要是胡承恩真不画押,那东西就没用,胡家也不用绕那么多弯弯,想要打夏家第三代的主意,塞个孩子进去啊。 说白了,就是有的事情,你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你在操作的时候,又不能放在明面上。该遵守的规矩,你还是得“守”,否则太明了,容易让人盯上。 见不得光的事情,注定了只能藏着捏着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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