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什么感情不感情的,她跟韩靖就没有多少感情。 她会嫁给他,不过是因为他们家抱上了夏家的大腿,柳家抱不上,就只能抱夏家的姻亲了。 虽然只是一个妾,但韩靖的姐姐在夏家那边还是挺体面的,又是单独的院子,又是和夫主住在一边,明显压了正妻一头。 那个正妻一看,便是迫于无奈娶的。 韩家有相看之意的时候,家里人还担心会得罪正妻,毕竟他们家也是做女人胭脂水粉生意的,生意是好是坏,还要看人家正妻的脸色。 “没那么严重,这位席掌柜人还是挺好的,在商言商,很有夏家家风。” 当她爹听到时,还在感叹,那样好的媳妇,夏五爷怎么这么糊涂,就是瞧不上呢? 家里人给他挑的,哪能差了? 不管夏五爷怎么想的,正妻进门没多久,韩家的姑娘便进了门。 他们家冷眼瞧着,那韩家姑娘确实满受宠的,正妻是该干嘛就干嘛,完全不受影响。如此,柳家隐隐透了口风,说韩家要跟他们家相看,看看这位正妻是何反应。 试探之后,发现人家根本没放在心上,柳家这才把心落在了肚皮,大大方方地与韩家相看了起来。 “这你就不懂了,人家是正妻,有自己的事业,根本就不需要看夏五爷的脸色过日子,男人的宠爱什么的,完全不在乎。” “那……心里也会不舒服吧?”柳氏说道,“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她男人。” 柳父望着她,笑了:“你以为她是你娘啊?你娘嫁给我,是图跟我过日子,我对她好,你娘才能过好。但这位夏五夫人不同,她进门前就已经在夏家了,她的生意也是夏家一手扶植起来的。与其说她嫁的是夏五爷,不如说她嫁的是夏家。 只要夏家认可她,她就能坐稳夏五夫人这个位置,开好红颜美肤坊。就‘红颜’这一块牌子,就够我们这种家族打拼一辈子,你说人家聪不聪明?聪明的女人不会只盯着男人,只盯着后宅的一亩三分地,她们会看到更多东西。” 柳氏想,她这辈子怕是做不了夏五夫人或者夏掌柜那样的人了,但没关系,她也会成为不靠男人“活”的柳姑娘。 因此,她毫不犹豫地将韩家的情况告诉了她爹,让她爹早做打算,也顺便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柳父开的铺子不大,但能在沽宁镇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开起来,那也是有本事的。 他一听就知道这里有问题,再加上之前传得沸沸扬扬那些话,立马断定——夏家那位被救回来的少爷之所以被“绑架”,肯定跟韩家有关系。 别说什么韩家是被夏家拖累,才会让人家“绑架”不成,改成“抢”了,要是那样,夏家应该是“补偿”韩家,而不是直接针对韩家。 “这里面肯定有事!” 他让柳氏悄悄把嫁妆拉回来,一旦情况不对,随时准备跑路。 别跟韩家讲什么“夫妻情深”、“舍不得孩子”之类的,韩家这是把夏家给得罪死了。要是夏家不松口,任何搭上韩家这条船的人都得死。 “你要舍不得那几个孩子,就把孩子带回来,也算是给韩家留了一个香火。” “知道怎么说吧?别把人得罪死了,就说是为了保孩子。” “我们也不好做得太绝情,那毕竟是你夫家,你要走得太干净利落了,人家会觉得你太绝情了。” “你一个女人家,嫁过人,也有了孩子,大昭律法管不到你,到时候你可以做你的姑奶奶。你不是一直羡慕人家招赘的吗?现在你连赘都不用招了,直接自己当家做主。” …… 柳氏跑一趟回到家时,天已经大黑了。 估计韩靖已经把她为什么出门的事告诉了韩老爷、韩夫人了,她一进门,就看到韩老爷、韩夫人在那儿等着了。 “怎么样?她松口了吗?” 柳氏轻轻叹息一声,冲他们摇了摇头:“我追了一路,好不容易追上了,她也只是让丫鬟传了几句话,连面都没见上。” 一听这话,韩家人露出了失望的神情。 韩靖愤愤道:“那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还以为你们谈上了,害得我和爹娘白高兴一场。” 柳氏:又不是我说的,怪我喽? 但现在这个时候,还不适合和韩家撕破脸,柳氏低下了头,表示她见夏掌柜不愿见自己,有些担忧。想着自家的生意和那位夏五夫人有往来,便做主回了娘家,找她爹去了。 她爹答应去见见夏五夫人,但有没有用,就不知道了。 毕竟,小姑子是妾,与那位正妻天然就是敌对关系。她敢让她爹去,也是因为他们相信夏五夫人的人品,知道她是个“好人”。 可是再好的人也是有脾气的,万一人家不想帮呢? 柳氏一边说,一边打量着韩家的人的神色。 她注意到,当她说去找夏五夫人,或者提议他们去找夏五爷时,韩家人的表情有些心虚。 尤其是韩靖,那副羞愧的样子,就好像韩家做了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他姐是妾,还给夏五爷生了一个儿子,能做什么对不起人家的事? 总不能妻妾相争,他姐害过夏五夫人吧? 有可能,要不然当时他姐生产时,人家夏老夫人都带着做大夫的女儿上门了,婆婆也不会拦着,不让人家看啊。指不定就是心虚,怕夏家已经知道了,会害小姑子。 柳氏:“……” 靠! 小姑子怎么想的?! 她那个妾都做成那个样子了,还要折腾什么啊?老老实实生孩子不就好了吗? 不管是儿子,还是女儿,以夏家的家风,肯定会重视。 只要有了这个孩子,他们韩家不就稳了吗? 韩家稳了,他们柳家也稳了。 可怜的柳氏,她再怎么异想天开,恐怕也想不到,她小姑子怀的根本不是夏五爷的种,韩家“丢”了那个孩子,就是怕夏家查出来。 “铁证”没了,那夏家不就拿他们没办法了? 但韩家没想到,他们背后的东家为了给那个孩子铺路,对夏家的子嗣下了手。下就下吧,还让人家抓住了“破绽”,查到了他们韩家头上。 唉……这是成也东家,败也东家啊。 也不知道韩家怎么想的,听到柳氏这么说以后,就将唯一的希望放在了柳父身上。 他们也不想想,他们都没脸找夏五爷,为什么他们会觉得柳父这么一个下游合作商而已,他就有那么大能耐搞定夏五夫人呢? 柳父听说的时候,也很无语。 他望着柳氏,说道:“他们怎么想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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