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不念的时候不觉得,这一念起来,感觉事事都不容易,人人都有难处。 胡老夫人也在跟老头子抹眼泪,说她年轻的时候家里有多穷多苦,不也是那么过来的? 现在儿子大了,娶的什么糟心媳妇啊,一点就知道惦记家里的那点东西。 “不管怎么说,老四也是从我肚子里出来的,我让他回家住怎么了?他怎么就不能回家了?他又不是给人做上门女婿去了,他也是为了这个家才跟人家联姻的,这么大的功劳,他们全部都是瞎子吗?” “你看看你儿子、儿媳妇,哪个还记得老四的好?” “反正我不管,老四他们回来,一定要给他们一个院子。我不能让我自己的儿子回来了,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 胡老爷轻轻叹着气,手心手背都是肉,觉得这事难办啊。 老婆子想给胡图腾出些地方,这没有错,那是她亲生的,也是应该的。可大儿媳妇、二儿媳妇不乐意,人家也有道理,她们毕竟也是当娘的人,底下的孩子也大了,也要娶妻生子,总不能不准备吧? 要怪,就怪胡家的院子太小了,不够住。 他一说不够住,胡老夫人更不乐意了:“我年轻的时候,胡家还没这么大呢,当时我们那么多人挤在一个院子,就那么两三个奴仆,不也过得好好的?” 胡老爷:“那不是情况不一样了嘛。” “怎么不一样了?我能住,他们凭什么不能住?” 胡老爷:“……算了,我出去看看。要是家里实在住不下,在附近给他们找一个,租着住一段时间也行。” “租房子?!”胡老夫人炸了,“我们又不是没有自己的院子,怎么就租房子了?要住也是买啊。” “你给老四买了,那老二呢?手心手背都是肉,一碗水总要端平吧?” 胡老夫人噎住。 当初把旁边的院子买下来,她就一阵肉疼,觉得花太多钱了。所以当时二房有意见,觉得只给大房买,没给他们二房买,她直接压了下来,逼着大房划出了一部分地给二房,她这边也腾出一些空间,这才把二房给安抚住。 现在要是再给老四买,二房肯定会把当初的事情翻出来说。 “那也不能租啊,你要是租啊,会招人说闲话的,说我们家那么大的院子,还把隔壁都买了下来了,还能住不下三房人?” “你觉得大房、二房会让吗?” 胡老夫人狠了狠心:“他们要是敢不让,我就让他们休妻。我看他们谁敢跟我犟!” 休肯定是不可能休的,儿孙都这么大了,胡老夫人这么说,也只是为了“威胁”两个儿媳妇罢了。 胡大嫂、胡二嫂气得够呛,觉得这个老婆子简直就是发神经。 “有本事让她休去!我看谁敢休!” “老娘嫁进胡家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她要是敢休,老娘就吊死在胡家的大门口,我让她几个孙子恨也死她!” “是她逼死了她孙子的亲娘!” …… 千里之外,夏家可不知道胡家发生的这些事情。 夏苗苗准备好以后,就跟白佩佩报了一个备,拜托他们帮忙看着家里,直接就随着宁山书院的“调查团”直奔栾州。 本来这种事情,应该胡图出头的。 但谁让家里这个男人立不起来呢,夏苗苗没办法,就只能自己顶上了。 正好,她也想看看胡图的老家栾州是个什么样子,到底适合开多大的杏林药堂。 希望不要太小,要是太小了,开起来没意思。 她还要养家糊口呢,自己未来会长期驻扎的地方开不起太大的药堂,那她以后就得辛苦了。 至于风气什么的,夏苗苗不怎么担心。 即使栾州那边再不流行女人抛头露面,只要宁山书院的分院开过去,要不了几年,肯定会有女人出来做活。 她对宁山书院非常有信心。 跟她一起出门的还有两个老熟人,陆小子、李狗子,当年杏林药堂才刚开张时,她的安保没少麻烦他俩。现在他俩也成了亲了,孩子比胡磊还大。 他俩肯定是不会随夏苗苗搬到栾州的,他们已经在沽宁镇定居。 这次随夏苗苗出来,不过是出一趟远差罢了。 他俩是出差,他俩带出来的徒弟就不是了。在出来之前,他俩就说清楚了,主家要去栾州定居,有意向跟随的人可以主动站出来。他俩收的徒弟有拖家带口的,也有孤儿,或者家中“多余”的那个孩子,早就在做这个准备了。 因此,陆小子、李狗子一开口,站出来了一小半。 他俩从中挑了几个拳脚功夫比较好的。 既然主家未来要去栾州定居,他们肯定不能让自己的主家在那边被人给“欺负”了。 除了安保工作,夏苗苗带得最多的便是“大夫”。 也都是一些愿意出远差,或者能够在异地定居的人。免得到了以后,一切都安排好了,人家家里人就催她们回家嫁人了。 “这次我们是出来考察的,我们的任务是……” “你们放心,吃住问题已经联络过武家商队,他们已经帮我们提前安排好了。到时候我们到了那边,直接到‘如家客栈’找掌柜地拿钥匙就行了。” “你们都是姑娘家,到了那边人生地不熟的,我们也不清楚那边的情况,不要落单,明白吗?出行带上安保人员。” …… 栾州。 一座比几年前的江州要大很多,但这几年停滞不前,已经有些落后的城镇。 夏苗他们到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一行人到达如家客栈拿到钥匙后,就被掌柜地安排了一个店小二送到了住处。 宁山书院的调查团和夏苗苗的队伍是分开的,不过都在隔壁院子,有什么情况喊一声即可。 不过夏苗苗不怎么担心,她自己出门经验丰富,带了那么多安保人员,除非是不长眼睛的人,否则没几个人敢招惹她们。 交代大家好好休整,第二天一早便穿上了杏林药堂特有的“大夫服”和“安保服”,浩浩荡荡地出了门。 左右住户十分惊讶,只知道最近这边会有新人搬进来,没想到竟然是“读书人”和“大夫”?! 这两支队伍怎么凑到一块儿去了?! “咦!好像是杏林药堂的女大夫……”一个年轻人一脸惊讶,赶紧转头跟他娘说道,“娘,看样子我们这里也要开杏林药堂了。” “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全是女大夫的那个药堂?”他娘愣了一下。 “对对,就是这个。我当初在外面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们。杏林药堂的女大夫可厉害了,她们全部毕业于宁山书院,都是正儿八经读过书的,不是外面的赤脚大夫……”他高兴的是,以后家里女眷生病再也不用担心请不到大夫了。 尤其是他媳妇,肚子大成那个样子,他早就急死了,觉得没个妇产科大夫看着,就靠本地的那些稳婆接生,一点安全保障都没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2_162568/75593125.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