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图老家接到他们即将归来的消息时，胡老夫人眼眶顿时就红了。 “终于要回来了！我还以为我这辈子见不着他们了……” “娘，你怎么说这种话？”胡图的大哥说道，“人家不早就说过了吗，人家舍不得女儿，等孩子大些，就让他们回来了。你看，人家才生了二胎，小福还小呢，人家就松口放人回来了，还不就是因为我们做得不错，人家也念着我们的情？” “是啊，娘，”胡大嫂说道，“人都是将心比心的，我们对人家好，人家自然会对我们好。你那么大一个儿子娶了媳妇，几年不回来，搞得就跟上门女婿似的，你这个做婆婆的还不能有一点意见，这做得还不够好啊？” 至于胡老夫年年往那边送妾什么的，胡大嫂就没说了。 要她说，还是这个妯娌娘家够硬，能够提出这样的条件，要是换成她娘家…… 呵呵！ 她要是敢惹夫家不快，她爹娘不揭了她的皮。 胡大嫂垂下眼眸，掩下心里的羡慕妒忌恨。 “娘，老幺他们一家子回来了，准备安排在哪儿啊？”胡二嫂听到消息，第一反应就是家里的院子小，不够住。 事实上，经过这几年的发展，胡家的院子早就扩大了一倍了。但就是这样，胡二嫂也常常觉得不够住。 没办法，老夫妻俩占了最好的院子，大房那边又占了一个独立的，他们二房就只能捡人家剩下的。 看着自家占的面积挺大的，但其实大部分都是连接两个院子的通道，弯弯绕绕的，哪有独门独户的住起来舒服？ 这样就算了，胡图一家回来长住，肯定得从自家地盘划，这一划，他们还剩下什么？ 一个角落旮旯的地方吗？ “能安排在哪儿？当然是安排在家里。”胡大嫂眼神滴溜溜地转着，笑眯眯地说道，“我那边虽然小了点，但可以先把大郎、二郎他们的屋子挪出来，给老四家的孩子住。只要他们放心，孩子跟着我们，我们肯定会帮他们照看好，要是不放心的话，一起搬进来住也可以，就是挤了点……” 言下之意就是，他们院落本来就小，一家人住才刚刚够，要是再让胡图一家搬过来，那就有些太挤了。 至于她和胡大哥旁边的厢房，旁边的客房之类的，只字不提。 胡二嫂急了：“我们二房也不宽啊，看着占着是挺宽的，但其实能住人的屋子没几间。我和老二住了，剩下的几个孩子占了，还有丫鬟奴仆之类的……” 胡老夫人哪里不知道她俩是什么意思啊，她还在这儿“伤心”儿子娶个媳妇跟上了门似的，几年都不回来，她们倒好，整天在那里惦记着那点蝇营狗苟的事。当场就怒了，指着她们的鼻子就骂。 两个儿媳妇被骂得低下了头，看似羞愧难当的样子，但其实没一个心里服的。 所有人都在觉得“自家亏”了。 胡图出去那么多年，家里的一切都是她们男人辛辛苦苦挣回来的，有他胡图什么事？ 一个傻子而已，要不是上面需要他联姻，以为就他那样还能娶妻媳妇？ 要她们说，胡图干脆做人家“上门女婿”算了，还回来做什么呢？ 回来跟他兄长争家产吗？ 但她们是做儿媳妇的，不可能跟胡老夫人呛声，但回了屋，就免不了跟自己的男人抱怨了。 “你娘说话真难听！什么叫我不盼着老四好？他自己什么样子，我还怎么盼着他好？”胡大嫂说道，“当年他在家的时候，我没替他相看，给他介绍媳妇？是你们自己看不上，一会儿嫌人家姑娘家境不好，一会儿嫌人家姑娘长得丑，一会儿又嫌人家嫌弃你家老四…… 现在好了，他一脚也踏出江州地界，娶媳妇娶到人家门口，一呆就是几年，舒服了？说是娶媳妇，街上谁不知道胡家有个给人当上门女婿的傻儿子？ 我给你儿子相看的时候，人家还怕你们胡家有生傻子的种，不愿意。” “冲儿不是还小嘛……” “哪里小了？都十多岁了。你这个当爹的上点心好吗？自己儿子多大了都不知道。” 胡大哥蠕动了一下嘴唇，没有说话。 反正，他们家的习惯便是如此，男主外，女主内。 家外的事他说了算，家里的事他媳妇说了算，他要想过安稳日子，就得把嘴巴闭上。 接着胡大嫂又唠咕了一大堆，从她进门时胡家有多穷，到后来给胡家生儿子，操办妯娌的亲事，一桩桩一件件，她为胡家不知道做了多少事情。 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就这样她还被胡老夫人骂成了“狗”，搞得好像胡家现在赚了那么多钱，都没有她一份功劳似的。 胡大哥：“娘那不是年纪大了嘛，你别跟她计较。” 胡大嫂翻了一个白眼：“我跟她计较了吗？我跟她计较早吵起来了。就说这个院子，当初这个院子还是我谈下的价钱，替你砍了不少钱吧？装修规整我有没有跟？院子本来就不大，就因为你二弟他们没有自己的院子，我们还得划出一部分给他们，我们已经够人之意尽了。 姓胡的，我告诉你，这回你家老四回来，你要是再敢往我们院子扒拉，我可跟你没完。他们不是住一天两天，指不定是回来长住的。他们要是长住了，你儿子怎么办？你儿子还成不成亲了？” 胡大哥叹息。 之前没把隔壁的院子买下来时，觉得家里不够住，觉得把旁边的买下来就行了。 现在买下来了，怎么还是不够住呢？ 另一边，胡二嫂亦是如此。 她跟胡二哥抱怨着，说她嫁进门以后就一直被大房压了一头，人家是大嫂，谁让她嫁了一个排行老二的，有什么办法呢？ 因此，家里的产业大房继续，有什么好事也是大房冲在前面，他们二房永远只能跟在后面喝汤。 这些残羹剩渣之类的，她已经吃够了。 就这样，她还得把这些渣滓刨出来，分给四房吗？ “我们已经够吃亏的了，大头都让大房给占了，我们再分出去，我们就不剩了。你自己也看到，你儿子、姑娘都大了，过不了几年就要相看人了，不是娶媳妇就是嫁人，样样都要钱。你有这个钱吗？” “你儿子的婚房，你准备搭在哪儿？” “总不能让你未来儿媳妇跟你儿子挤在书房或者下人房吧？这要说出去，我们二房还有什么脸面？” “胡家那么大的家业，结果娶个儿媳妇，还没有一个像样的屋子，像话吗？”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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