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嬷嬷是跟在段小雅身边的老人了，还是当初她入京时，白佩佩给她买的嬷嬷。 后来被她收服，就成了她身边的人。 另一个曾嬷嬷，是她当年刚进京时，还是太子的耀帝不放心，特地安排过去的，是他母妃身边的老人。 段小雅自认为自己没什么不能对人言的，尤其是对耀帝，进宫后不仅没有调开曾嬷嬷，还特地安排她做了殿里的第一嬷嬷，负责管理所有奴仆。 而厉嬷嬷则照样跟在段小雅身边，随身伺候。 曾嬷嬷没想到段小雅这么信任自己，又领的是这一等一的风光差事，干得十分起劲。别的不说，就冲着她丰富的宫斗经验，她也确实在段小雅入宫后帮了她不少忙。 最直观的就是，她在太后那时干过，很清楚太后的喜好。与此同时，她还是太后那里出来的，与那边有旧，想要打听什么也方便。 当然了，不能越矩。 段小雅也没指望曾嬷嬷倒戈向着自己，她要的就是向耀帝和太后表态，让那两位对自己“放心”。 厉嬷嬷也是聪明人，从她随段小雅入京以后，她便知自己的身家性命全在段小雅身上。段小雅好，她则好；段小雅不好，她也好不了。 因此，她没有跟曾嬷嬷争那风光头面，而是悄然隐身，成了段小雅跟前的“随侍”。 看似不风光，但却是段小雅的左右手。 两人同得段小雅器重，同样都清楚秦霜雪的分量，因此秦霜雪进宫以后，二人对她也颇为恭敬，发现任何疑点或者拿不准的事情，也会“禀报”秦霜雪，让她帮忙看看。 秦霜雪进宫后，根据她们提供的线索，确实找出了不少东西。 直接害人的东西逃不赤曾嬷嬷的眼睛，人家也知道她是太后跟前的老人，不敢轻易冒犯，但那些相生相克，感觉八竿子打不着的东西凑在一起，却往往能起到致命的作用。 秦霜雪对这一块也颇有研究，这些东西很难逃过她的法眼。 当那堆东西被翻出来时，段小雅有一种“早就知道”的感觉，说道：“看来，我还真是眼中钉，肉中刺，碍了大家的眼呢。” “你可是第一宠妃，她们只能喝你吃剩下的肉汤，能不碍眼吗？”秦霜雪说道，“之前你在老家养伤的时候，她们还能争一争，你一回来，就没她们什么事了，她们当然希望让你把位置腾出来。” 段小雅捏着帕子，轻轻地笑了：“她们越希望，那我就越不让，倒要看看是她们技高一筹，还是我稳坐钓鱼台。” “你还钓鱼呢，小心让鱼饵给毒死。” “不是有你在吗？” 秦霜雪翻了一个白眼：“我又不是万能的，就是神仙，也有打瞌睡的时候。” 话是这么说，但秦霜雪肯定是把段小雅的安危放在心上的，检查了一遍不放心，事后又过了一遍。 吃穿住行，一个都没漏。 还怕别人用了无色无味的东西，反复确认段小雅平时最常用的茶壶、衣服、被子等物，就怕里面有什么自己没认出来的东西。 段小雅看到她这么紧张，还特地拿了她和小徐太医的事情打趣她，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小徐太医都等了她这么久了。 “又不是我让他等的。我早就跟他说清楚了，我是不可能成亲的，我喜欢一个人。” 心动，肯定是心动的。 秦霜雪也是年轻小姑娘，也有少女怀春的时候。 可相较于嫁了人后需要处理的那么多事情，秦霜雪觉得自己一个人的时候更舒服，想吃就吃，想睡就睡，还没有那么多烦心事。 她还没进门，就已经被徐夫人找过“麻烦”，希望她以后进了门恪守妇道，相夫教子云云。 当时秦霜雪脸色都变了。 她师傅好心给她留了一道婚姻自主的懿旨，可不是让她被别人欺负的，因此她当时就说，她暂时没考虑嫁人。 “那你没考虑嫁人，拖着我家敬松做什么？” “你放心，我今天就跟他说清楚。” 秦霜雪找了徐敬松，跟他说清楚，自己有远大的志向，不可能只做一个普通的妇人，她不适合嫁人。 既然他家里已经催他成亲了，那他就别再折腾了，回家娶妻吧。 唯愿他以后能够“举案齐眉、平安喜乐”。 徐敬松一副大受打击的样子，回去后就病了。 再然后秦霜雪听说时，他和家里人闹翻了，一个人搬了出来住。 秦霜雪再没有见到徐家内眷，但从徐太医的口中，她还是听到了一些内幕。那就是，徐敬松回去后不是病了，而是得知秦霜雪会那样说，是他母亲跑了一趟后，立马和他母亲吵了一架，绝了食。 “那小子啊，唉……”徐太医叹息，“孽啊！都是个孽啊！也不知道我当初让他学医，进太医院是错是对……” 秦霜雪想说，其实徐太医想说的是，当初就不应该让他孙子认识她，对吧？ 段小雅说道：“我也不是非要逼你成亲，既然我娘给你求了那一道懿旨，那肯定是希望你这辈子能够随心所欲，过得开心。我主要是怕你后悔，我听到下面的人说，徐家已经在帮着小徐太医相看。 小徐太医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年纪轻轻就已经进了太医院，又没有什么不好的传言，这样青年俊才放到相亲市场上，那肯定是抢手货。 真要让别人抢走了，我是怕你以后后悔！” 秦霜雪：“我不会后悔！” “不会后悔最好，你成亲也好，不成亲也好，我和娘都没意见，只要你自己开心就成。”段小雅点到则止，没有过多强迫。 没想到晚上耀帝来的时候，也问了秦霜雪的事。 段小雅有些诧异：“陛下怎么也关心这些儿女情长了？” “朕也是听人无意中说起，说他俩好好的，怎么又闹掰了。” “什么叫好好的又闹掰了？他们本来就没有事情，就是单纯的同僚关系。” “你就别唬朕了，小徐太医喜欢小秦大夫的事，满朝堂都知道了，朕耳朵又不聋。朕就是想问问他俩到底怎么回事，要是担心之前那道婚姻自主的懿旨，朕再下一道赐婚的懿旨便是，又不是什么事。” “那可别，”段小雅一听，赶紧说道，“那道圣旨是臣妾娘好不容易才替霜雪求来的，陛下这一道圣旨下去，霜雪是不想嫁也得嫁了。她啊，不是和小徐太医闹翻了，只是没到那一步而已。”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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