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佩佩顿了一下,有了一种不太好的猜测:“这些……其实不会都挂在娇娇的账上吧?” “嗯!要不然你以为?就凭亲家母,她能挂这么多账?”夏厚德说道,“据我所知,就那么几天的功夫,已经花掉上百两银子了。” 那还是因为赵亚明太穷了,有钱了也不知道怎么花,没敢去太高档的地方,否则肯定不止这点银子。 夫妻俩突然觉得赵家穷点好,没见过什么世面,就不会惹出太大的篓子。 几百两银子他们还出得,几千两银子就该肉疼了。 赵亚明突然出现在村子里,夫妻俩没有急着露面,还是让人盯着,默默的在后面蹲守。 说来说去,这件事情还要是要看韩娇娇啊。 “表姨!” 突然一个土里土气的小伙子从人群里冲出来,喊自己表姨,把韩娇娇吓了一个够呛。 下人们赶紧拦住,生怕她被陌生男子给冲撞。 就算只有十二三岁,那也是男子呀。 要是早几年,这个年龄的男子都可以相看了。 “干什么?” “站远一点。男女授受不亲,不知道吗?” “有什么话站着说。” …… 被拦住的赵亚明一脸的不高兴,他焦急的望向韩娇娇,扯着嗓子喊道:“表姨是我呀,赵亚明,你大表哥家的……” 韩娇娇又不是失忆了,一听名字就知道是谁了。 她一脸震惊:“你怎么在这里?!” 她不是已经安排人送这小子回去了吗?! 安排的人呢?! “我当然是过来跟表姨说清楚的呀,我不明白我做错了什么事情,是姑奶奶跟我爹娘说的,她想给过世的姑爷爷过继一个孩子,还想给表姨找一个撑腰的娘家人,所以我就来了呀……” “我来了以后就老实在那个客栈里,什么也没做,表姨怎么突然就安排他送我回去了呢?” “我大老远的跑来,要是不说清楚,我是不会走的。” …… 赵亚明声音不小,宁山村不少人就听到了。 再加上韩娇娇是夏家的大夫人,那名头肯定不一般了,但凡听到的人就没有一个不好奇的。 ——这是咋啦? ——这不是白大夫的大儿媳妇吗? ——过继?! 有记忆的人顿时想起来了,夏家娶的这个大儿媳妇是带母亲出嫁的。当时还传的沸沸扬扬,闹了好大的八卦。 很多人都好奇,夏家怎么会答应这种事情呢? 不过,也是通过这件事情,十里八乡的人家都认为夏家是个厚道人家。 娶了人家的独女,还愿意捎带上人家的老娘,给人家老娘养老,难得的大善人呀。 随着韩娇娇的一男一女出生,她也渐渐坐稳了夏家大儿媳妇的身份。 眼看着她的日子越来越好了,怎么又闹出这一出了? “怎么突然想不开过去了呀?她不是过得挺好的吗?夏家又没虐待她,过继个啥呀?” “你知道个屁!人家不是怕没有撑腰的人,人家是想给自己老爹留个后。她家就她一个人,她家里人,她爹不就断子绝孙了?” “什么断子绝孙,说话别那么难听,人家那叫断了香火。” “那不一个意思?” “一个意思是一个意思,但这样说好听一点呀。” …… 对于过继这件事情,有人赞成,有人不赞成。 这事一说起来,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谁也断不清楚。 反正韩娇娇当时脸色都黑了,直接叫人堵住了赵亚明的嘴巴,把人强行带回了家里。 刚一进门,正好就撞上了准备出门的韩赵氏。 韩赵氏一看到她,脸色有点尴尬:“你怎么又回来了?你不是出去了吗?” 那副心虚的样子,韩娇娇一看就知道对方肯定又背着自己做了什么。 “你这是准备去吗?不会是准备去接照赵亚明吧?” “怎么会?他不是被你送走了吗?” “呵!是啊,我也很好奇,我派了那么多人过去,居然还能被他给溜掉了。你说到底是谁这么看不得我好,偷偷给他通风报信呢?”biqubao.com 韩赵氏捏着帕子,既紧张又庆幸:“你怎么那么说呢?你可是我女儿,谁会盼着你不好呀……” “所以我也想知道呀,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你还母凭女贵,为什么就这么不盼着我好,非要让人来抢我的家产吗?”韩娇娇说道,“娘,到底知不知道我为了打下现有的家业付出了多少心血?我一个女人在外头抛头露面,受了多少冷脸,被人说了多少闲话? 要不是婆家容得下我,明楠容得下我,你以为我今天还能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吗?我早就被别人吃的连骨头都不剩了。” “娇娇……” “你别去了,人我已经给你带回来了,有什么事情我们在家里说。” 韩赵氏这才知道,原来赵亚明没有按他说的偷偷藏起来,等她去找他,而是直接跑到了村子里,找上了她女儿呀。 她在心里暗骂赵亚明糊涂,她根本就还没有做通她女儿的思想工作,让她女儿接受这件事情,她这么搞不是让自己为难吗? 她现在已经够为难了。 没一会儿,韩赵氏就见到了被人五花大绑,堵住了嘴巴的赵亚明。 “怎么绑成这个样子了?他又不是坏人。”韩赵氏赶紧让人把赵亚明的绳子松开,骂下人不懂事,下手太狠了。 韩娇娇端坐在太师椅上,说道:“我让人绑的。” 韩赵氏噎住。 赵亚明也不傻,就是差点被人绑着马车送走,又是被表姨摆了冷脸,他算是知道自己有多不受人待见。 不过,表姨的意见重要吗? 表姨再有意见,也只是一个出嫁女。按理说,这个家不应该是姑奶奶做主吗? 他讨好地笑着,亲切地喊了喊韩赵氏姑奶奶。说他胆小就是听姑奶奶的事长大的,一看到姑奶奶就觉得亲切,觉得自己跟姑奶奶合该是一家人。 他让姑奶奶放心,以后他改了韩姓,肯定会好好孝顺姑奶奶和表姨,会好好给姑爷爷烧纸,把韩家的家业发扬光大。 到时候他取十个八个,给姑爷爷生一打曾孙,保证到姑爷爷后继有人,到了地底下,也能享到子孙满堂的福,让所有人羡慕。 赵亚明的嘴巴甜的就跟抹了蜜似的,没几句话就把韩赵氏给哄开心。 突然觉得,过继的孩子大一点也没什么不好,大一点也懂事了,连养都不用自己养了,白得一个儿子。 显然,这个时候的韩赵氏直接忽略了对方是从什么来的。 天上不会掉馅饼,天底下也没有白吃的午餐。韩赵氏只想要得到一个孝顺的“儿子”,却也不想想为了得到这个孝顺的“儿子”,她得付出什么。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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