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也不过是找一个不介意这事的夫君，可若是找不着……”席忆彤唇角一含凄惨的笑容，“那就是嫁一个完全不如明清的人。与其如此，我还不如嫁给明清。就算他不喜欢我，他也不会虐待我？” “更何况……” 席忆彤望向了白佩佩，目光里射出一股希翼的光来，“白婶对我这么好，看大嫂的样子就知道，我以后嫁进来肯定不会亏。” 白佩佩：忽然还是想把夏明清叫过来打一破，怎么破？ 瞧这事办的，真的是…… “这事我没办法答应你，你不是嫁给我，你是嫁给明清。如果你和韩小姐一起嫁进来，以后你就是和明清、韩小姐一起过，不是和我。你们会把日子过成什么样子，我也不知道。” “我会和韩小姐商量。” “……好。” 白佩佩应声得有些艰难。 因为她也知道，从当前的情况来看，对于席忆彤来说这样的选择才是最优选择。否则她退了婚，嫁给一个远远不如夏明清的人，她就能过得幸福了？ 夏明清是因为另一个女人不要的她，她又如何能保证她找的另一个男人就不会三妻四妾了？ 至少，夏明清的人品还是有保证的，他不会虐待她。 还有就是，白佩佩能保证自己是一个好婆婆。她不会强迫席忆彤生孩子，更不会强迫席忆彤呆在后院，不能抛头露面。 如果席忆彤能够放下她和夏明清的感情，不对他抱任何希望，只是找一个男人搭伙过日子。 那么她嫁给夏明清也挺好的。 婆婆不干涉她，她能继续做自己的生意。 夏明清有喜欢的人，也不会过多干扰她，她也算“嫁”过人了，世俗也不会用有色眼镜看她。 这样的结果，看似出乎白佩佩意料，仔细想来，似乎也不错。 - - 说到做到，席忆彤当天就去找了韩彤雯。 茶楼的包厢里，韩彤雯坐立不安着。 她觉得理亏，毕竟是她“不要脸”，勾搭了一个有未婚妻的男人。 但是，她发誓，在她喜欢上夏明清之前，她真的不知道夏明清有未婚妻。 当时她听到的时候，都气疯了。 也是因为这样，她才会一时冲动找到了那位远近闻名的白大夫，想让她替自己做主。 “其实，我们还是挺有缘分的。” “……是……是吗？” “怎么不是？我们俩的名字里都有一个彤字，而且，”席忆彤停顿了一下，说道，“我们俩也喜欢上了同一个男人。” 韩彤雯瞪大了眼睛：“你也喜欢明清？不过也是，你要不喜欢他，你怎么会不远万里地跑来找他呢？他又骗我……” 越说越觉得这样有理，这样才说得通。 夏明清那个该死的浑蛋，又骗她。 席忆彤看她一副又要找夏明清算账的样子，眼里流露出了羡慕的神色，说道：“他也不一定是骗你，他只是没把我放在心上。因为没有放在心上，所以连我的心意也不在意。不知道，或者不觉得我喜欢他有什么大不了的……但他也不想想，若我真的对他没有一点意思，我怎么会跑那么远来找他，坚持和他的婚约呢？” “我就说嘛，他就是一个大骗子！席姐姐，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席忆彤摇头：“不管是不是，都已经发生了，说什么都管了。而且这件事情的主要因素也不在你，主要是在明清身上。我是他的未婚妻，他不喜欢我，还无视我的存在，即使不是你，也有可能是别人，对我来说没有什么不同。” “啊……”韩彤雯的心里，生起了一抹同情。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更让她同情的是接下来的一番话。 “我当初跟他订亲的时候，他还是侯府的世子爷，”席忆彤的嘴角，浮现了一丝对过去的怀念，说道，“那个时候的他还挺可爱的！那个时候我就知道，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只有我一个女人，所以我早就做好了他以后会三妻四妾的准备。” “甚至……我娘已经替我在准备陪嫁的丫鬟了。” 一提陪嫁的丫鬟，韩彤雯秒懂。 因为她到了说亲的年龄，她娘也给她配上了这种东西。 韩彤雯僵住：靠！她好像也没躲过！ 她只顾着她喜欢夏明清了，却忘记了…… 一时间不知道该同情谁。 “……我也是。我娘也准备了……” “你娘知道你和明清的事吗？” 韩彤雯老实摇头，她本来想等夏明清上门提亲时，再跟家里人暗示。结果就碰上了他和席忆彤吵架，听到了“未婚妻”的事。 “那你觉得，你和明清成了以后，那些丫鬟你还带吗？” 韩彤雯：“……可以，不带吗？” “我不知道，反正我没想过。” 席忆彤说谎了。 其实她有想过。 在她知道夏明清是错抱的农家子，找到宁山村的时候，她有想过。 她是席氏千金，他是泥腿子。 她是下嫁，他得供着她，说不定她就不用带陪嫁丫鬟，跟他一世一双人了。 后来看了夏大哥、夏大嫂的夫妻生活，更是期待着。 一直到韩彤雯的出现，打破了她的幻想。 心痛肯定是心痛的，但日子不能不过。 她整整失眠了一夜，想了无数个办法，后来发现…… 除了目前这个办法，她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他是男人，他有无数的选择，可她没有。 失去了他，她能嫁得更好的可能性太低了。 为了确保未来，她只能选择他了。 “这样啊……”韩彤雯嚅嚅道，“我之前也没想过……” 只是她没想过的是，她没想过她和他之间还有别人。 她想的是话本小说里的“牛郎织女”，一生一世一双人。 但席忆彤的出现，打醒了她。 她成了她最无耻的女人，勾搭了别人的丈夫。虽然这个丈夫还只是未婚妻，但也不远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一起嫁给明清吧。”席忆彤目光微闪地说道，“我没有别的要求，我只希望我们成亲以后，他给我一个孩子。从此以后，我就不会再管你们的痴线。我会带着孩子，关上门过日子。” “你应该听说过，我在夏家开店做生意，是个女掌柜。” “我自己能养活我自己，还有我未来的孩子。” “我已经想清楚了，反正明清以后也是要纳妾的，不是你，也会是别人，我无所谓。” …… 韩彤雯却觉得那个“妾”字是如此刺耳。 她想摇头，她从来没想过做别人的妾。 她也是正经人家出来的姑娘，她娘教她以后要做别人的正头娘子。她要是给人做妾，她娘会打死她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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