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人都在指指点点,顾兆先只需要往那里一站,用低沉而控诉的目光看着两个人,就足以将一切罪责压在两人身上。 陈姨见情况不对,想要开口,顾琛抬手拦住她,“陈姨,你也熬了一宿,先去休息吧。” 陈姨不肯,“可是老太太……” 顾琛再次打断她的话,看向顾兆先,“二叔昨夜休息了一夜,现在正是精神抖擞的时候,想来交给二叔也没什么问题。” “是吧,二叔?” 他这话一出,众人也留意到两人状态的区别。 顾兆先虽然没有仔细收拾自己,可是他眼神清明,精神也很好。反观顾琛,则是一夜未睡的样子。 他身边的苏沫也是眼带青色,显然这一夜也没休息多久。 这状态的对比不要太明显。 到底谁熬了一夜,谁休息了一夜,一眼就分明。 这时,也有知道情况的人轻声说道,“不是你们说的那样,这两小夫妻昨夜陪着做手术,一直陪到天快亮呢。要说休息,估计也就眯了一会。” 反倒是那边的那个亲生儿子,昨夜可一眼都没见到。 眼见众人看过来的目光不太对,顾兆先冷声道,“我们昨天可是分好工的,昨天你们守,今天一早换我们来。” “结果我今天一来,不见嫂子,不见你,就只有一个保姆在这里守着。老太太到底什么情况,也没人能说。你说说,我能不着急吗?” 说着,他语气放缓,道,“我知道你们熬了一夜,累着了。可再累着也应该等我来了,交代清楚才去休息。” “不然,老太太这边出了什么事,谁都担待不起啊。” 这就是苏沫不喜欢顾家的原因。 每个人都是语言大师。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他们总能说得自己是用心良苦的一方,而对方则是十恶不赦的一方。 明明,只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双方好好说两句就能解决。 她没有听他们废话的心思,带着陈姨去食堂吃早饭。 她吃完,又给顾琛带了一份,回到病房外时,顾兆先已经离开。 “你二叔不留下来换班?” 顾琛神色淡淡,“被气走了。” 苏沫:…… “你说了什么,把他气走了?” 顾琛深深看了苏沫一眼。 苏沫不懂他眼神里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莫名其妙。 不回答她的问题,这么看着她做什么? 不过,顾琛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陈叔回了一趟老宅,替几人拿换洗的衣服。他来时,正好碰上顾奶奶幽幽转醒。 景明轩过来了一趟,看过之后说,“醒了也好,说明昨日的手术很成功,老太太恢复得不错。” “今天可以尝试吃点流食。若是吃不下也不要紧,跟护士说一声,打一阵营养针,瞒,慢慢会好的。” 这基本上就是顾奶奶已经脱离危险的意思。 在场几人皆是高兴极了。 陈姨没忍住还落下两地泪,一边哭一边笑,跟老太太说,“老太太,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这就给你去做。” 顾奶奶看着精神也还不错,只是还没有说话的力气,微微摇头。 “那我还是给你熬一碗粥,要拿着熬出米油,香浓无比的。” 顾奶奶听她这么一说,没忍住勾了勾嘴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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