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琛愣了将近半分钟，才苦笑一声：“沫沫，我不需要你想还人情才答应……”
　　他要她的真心。
　　苏沫一愣，随即脸色沉下来：“你以为，我答应你是为了还你的人情？”
　　她数了三遍，每次都是因为数乱，不得不重新数。
　　好不容易数明白，还是个双数。
　　结果，顾琛以为她答应，只是为了人情？
　　苏沫一时间掐了他的心都有。
　　顾琛紧了紧手臂，将苏沫拉得更近，闷闷道：“我做了太多错事，你不肯原谅我是应该的。没事，我可以等。”
　　反正有孩子在，她这辈子也跑不掉。
　　他可以等，一直等。
　　苏沫都给气笑了，一把将人推开，冷着脸道：“你既然要等，就好好给我保持社交距离。”
　　她比划了一下长度，微微抬起下巴：“坐过去。”
　　顾琛抿唇，默默挪回去。
　　苏沫哼了一声，别开头看向窗外。
　　蠢死得了。
　　——
　　等进了小区，苏沫气哼哼地下车。
　　顾琛刚要跟上去。
　　苏沫警告道：“顾总，社交距离！”
　　顾琛只能止住脚步。
　　苏沫越发生气，重重地哼了一声，上楼。
　　何文见两人这样，有些不解：“少夫人怎么了？”
　　明明在车上，两人氛围很好啊。
　　看顾总的样子，分明是打算说一些掏心窝子的话。
　　他都贴心地把空间让给他们了。
　　顾琛的脸上也满是茫然。
　　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何文忽然觉得自己总裁有些可怜，没忍住开口道：“顾总，你要是不嫌弃，不如跟我说说，你都跟少夫人说了什么？”
　　顾琛瞥他一眼，“你一个单身狗，能懂？”
　　何文“嘶”得吸了一口凉气。
　　这也就是老板，不然他就打人了。
　　就顾琛这嘴，苏沫不生气都怪了。
　　但顾琛的心情严重影响他的工作环境和奖金。
　　何文无论如何都只能忍下来，干笑道：“顾总，咱们半斤八两。不过，两个人出主意，总比一个人冥思苦想的好。”
　　顾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响，道：“上来。”
　　说罢，抬脚往电梯走去。
　　何文反应过来，这是让他上楼好好说说的意思，忙乐呵呵地跟上去。
　　要不是顾琛还在吃药，他真想给两人开一瓶红酒。
　　顾琛动了动嘴巴，好一会才终于言简意赅地将车上发生的一切说出来。
　　何文推了推眼镜，眼睛亮亮的：“顾总，你真的跟少夫人表白了？”
　　顾琛咬牙：“这是重点？”
　　何文连忙摇头，“不是不是，重点是少夫人拒绝你了。”
　　顾琛真想一把掐死他。
　　“沙特的项目进度很慢，你明天就出发去监工。”
　　“别，别。”何文连忙求饶，“顾总，说好今年让我回家过年的。”
　　“那你还不好好说。”
　　何文讪讪一笑，这才说起正题：“顾总是觉得，少夫人是因为救命之恩才答应的？你这么说之后，少夫人就生气了？”
　　顾琛抿唇。
　　“那顾总有没有想过一个可能？”何文推了推眼镜，认真道，“少夫人是真的想答应，没想到您误会了。少夫人觉得您误会她的心意，这才生气了？”
　　顾琛愣住，一脸错愕地呆在原地。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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