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皇宫的路上苏澈表情很阴郁,像布上一层乌云,稍有不慎,就是雷霆暴雨。 黄鼠和二狗连大气都不敢喘,低着头默默的跟在身边。 对苏澈来说,这两个人是潜在的威胁,因为他们听到了浣娘说的话。 不管真假,不管他们信不信,总是会让人担忧。 苏澈在想,要不要这个地方把他们俩弄死,彻底封口。 随即想想又觉得不妥。 出宫的时候是三个人,回去变成一个人,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以芈震天多疑的性子肯定会询问苏澈,而苏澈却没有很好的借口搪塞,到时候避免不了麻烦上身。 况且,即便有了浣娘的事情,苏澈也不认为自己是个冷血的人。 人,就要人情味儿,做事办事都要以人性的角度去出发。 不能为了不圣母而不圣母,那成什么了? 杀伐果断指的也不是无脑杀吧? 再说,二狗和黄鼠也不是傻子,大事小事还是能分清的。 他们不会因为一个将死之人的胡言乱语,而放弃自己这条即将成为九天之龙的大腿。 因为在他们看来,一个假太监的身份就足以坐实皇帝私生子的身份。 “明天再和我出去一趟,去燕来楼。” 突然说话,让二狗和黄鼠浑身一个机灵。 他俩最怕的就是苏澈杀人灭口。 却没想到苏澈说的是明天继续带自己出去吃饭! 两人顿时喜上眉梢。 “多谢大人!” “大人放心,那宫女胡言乱语,我们是绝对不会传出去的!” “对对对,我们对大人是赤胆忠心!若有二心,天打雷劈啊!” 苏澈冷笑,眼神中闪过一丝寒芒。 “呵,刚才在牢里的时候,你俩如果不敢动手,我早就把你们宰了,还会留到现在?” “等会进宫的时候就照我刚才教你们的说,若有了差池,芈公公怪罪下来,我可保不住你们。” 两人连连点头。 “大人放心,我们明白。” ...... 夜深了。 中车府内只有昏暗的油灯点着,在外面看去有些鬼泣森森。 芈公公一直大马金刀的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等待苏澈。 “吱呀。” 殿门被推开,苏澈抱着盒子走了进来。 “大人,我回来了。” “事情办妥了?” “妥了,这是浣娘的人头,请大人过目。” 芈公公这才睁开眼,仿佛迸射出两道金光。 苏澈把盖子掀开,一股臭气立刻飘散,芈公公低眉看了一下,确定是嘴角有颗黑痣的女人,便再次闭眼。 “跪下。” 苏澈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跪下,把盒子放在一边。 芈公公说道。 “小苏,老夫实话告诉你。若非你今天带回浣娘的人头,老夫一定会杀掉你,不管陛下同意与否。” “你可能很奇怪,老夫为何有会这样的想法。这实在是因为你的身份可疑。那个女人临死前都要拉你做垫背,老夫很怀疑你和她的身份,不过既然你带了回来,这最后的疑虑也就消除了。” “现在,老夫要收你为徒。” “入我门下,当知尊卑廉耻,对皇室尽忠,铿锵坚毅,不屈不挠,实现我大周百年复兴......” 芈公公林林总总说了不下一千个字,苏澈是一个字也没记住。 他有他自己的价值观,不需要芈公公来洗脑。此刻他只迫切的想要修炼武艺,早日成为高手,这样他就有了自保的手段。 芈公公咳嗽一声。 “咳咳。这些,你可记住了?” “回师父,弟子谨记。” “唔,孺子可教也。” 芈公公笑意盈盈的起身,从脖子上掏出一枚晶莹剔透的白玉吊坠。 整体成三角形,上端挂着红绳。 光从外表看没有丝毫出彩之处,但握在手里却觉得冰凉丝滑,是一块无上美玉。 “这是老夫一门的信物,历代只传一人。以后,你就是这一门的继承人了。” “多谢师父!” 苏澈接过吊坠,恭恭敬敬的叩上三个头。 芈公公亲自把苏澈扶起来,佝偻的身躯像八十岁的慈爱老父亲,看的苏澈毛骨悚然。 “呵呵呵,老夫活了百余年,本以为这一门到这就算绝后。没想到临死前还能收你这样的弟子。苍天待老夫不薄啊。” “师父,我们这一门,到底是什么武学?门派叫什么?” “这一门无名无派,终身只为皇家服务。若非叫个派,不如就叫葵花派吧。” 卧槽! 苏澈整个人都炸了毛。 葵花派? 是葵花点穴手还是葵花宝典啊? 若是后者,老子这么多天不是白折腾了吗? “师父,我们这一门,是不是都讲究欲练此功,必先自宫啊?” 这句话把芈公公问的一愣。 “你听谁说的?” “坊间传闻。” “别听他们胡说八道,天下武学不讲究这个。但武道一途,等级划分森严。从一阶到九阶为一个周期,共有三个周期,分别为武道,武仙,武神。” “最后一种境界,只存在于传说之中。老夫穷极一生,披荆斩棘,也不过武仙八阶,这已经是世间绝顶高手之一。而你习武太晚,骨骼已然定型,估计七十岁之前能摸到武仙的门槛已是大幸运。” 知道不需要自宫,苏澈悬着的心这才放下,转而问道。 “师父,这世间还能有与您齐名的人?” “呵呵呵,不要小看世间英雄,据我所知,秦国首席大法师南宫堂就是武仙八阶的人物,另外还有楚国骠骑大将军楚平生,也是武仙八阶。” “相比之下,这两位天才都要比老夫优秀的多,因为他们更年轻,更有机会在这世间搅动风云,而老夫不过是个太监,终身无法离开陛下左右。” “但你知道他们为什么都害怕老夫吗?” 芈公公突然目光凌然,苏澈摇头道。 “弟子不知。” “呵呵呵,因为他们都是老夫的手下败将。” “三十年前,好勇斗狠的楚平生搞了一个什么三国比武大会,老夫本来不愿参加,但当时陛下龙威正盛,斗志斐然,所以便派老夫去了。” “那一战,呵呵呵,打得楚国二十五年不敢犯进。” 说起这件事情,芈公公好像特别自豪。 小小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沉浸在往日的辉煌之中。 “小苏,回去吧,去你该去的地方。明天早上来老夫这里,我们开始修炼第一门课。” “是,弟子告退。” 苏澈手握着玉石,转身离开中车府。 而这一幕已经把看热闹的黄鼠和二狗两人羡慕坏了! 能拜芈公公为师,天大的恩赐啊! 从此以后,必定是飞黄腾达的! 令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苏澈突然又走了回来,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双手递给芈公公。 “师父,这是浣娘的口供。” “口供?她不是哑巴吗?” “没错,但是她会写字。” “唔。” 芈公公打开一看,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娟秀的小字。 但芈公公却大为惊骇,连灰白的山羊胡子都跟着颤抖。 因为这上面写着三位皇子的遇害时间! 从哪年哪月哪日,什么时辰,皇子喝下了什么东西,中毒身亡。 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一回回。 仿佛血淋淋的场面再度重现。 “小苏,你立了大功啊!” 苏澈道:“师父,您觉得一个将死之人所写的口供,能相信吗?” “当然能!老夫猜想,你应该是给浣娘下了猛药,因为像她这种死士可是不怕严刑拷打的。” “你还真有办法啊,老夫真没看错你。” “快,随老夫一起,觐见陛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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