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去东来顺吃涮羊肉,找了个角落,点了满桌子的菜。胖子不吃,先开始给萧衍报菜名。 等报完了,还要给萧衍讲来历,就连功效都说。 “你看着羊羔肉,吃着不仅鲜嫩,最主要是大补啊。对女人有滋补养颜,催奶……”胖子说着说着就没边了。 萧衍骂道:“催你大爷呢,你小子是不是从小吃奶粉长大的?啥东西也往女人身上扯?” 胖子被萧衍挤兑的买满憋红,岳无忧在旁边哈哈大笑,三人没有正行,一边吃一边喝。 汾酒绵长清香,入口甘醇不散,萧衍大呼过瘾。他嗜酒如命,平时吃饭的时候,都是用酒下饭,噎了不喝水喝酒。 但是在国外他喝惯了洋酒,回国后很少喝白酒,这次喝到了正宗的好酒,顿时有股果然什么东西都是华夏的好。 胖子给萧衍重新换了酱料,说道:“吃涮羊肉,蘸料有讲究,一次不要多,一顿要多换几次……” “胖子你这么懂,干脆我给你弄辆装甲车,你改装成餐车,去阿富汗卖涮羊肉得了。就整一大锅,左边的是美军,右边的是塔利班,大家都在一个锅里捞着吃。人家不差钱,吃你一顿给你一沓。”萧衍调侃了一句。 胖子眼睛一亮,似乎动了心思,但很快有低垂下了头。还是小命要紧,钱财其次。 众人又海侃了会,胖子提议先去会所唱个歌,然后再去贝勒府。萧衍见他屡次提起这个贝勒府,于是开口问了句。 “说起这个贝勒爷,那简直能称得上奸雄两个字了。此人听说是铁帽子庆亲王奕劻的后代,到他爷爷那辈,还封了个贝勒爷的名号,留下一套四爪正蟒团补服,还有数不尽的宝贝。” “后来大清朝倒了,北洋政府来了,改朝换代那么多,直到咱太祖一统,家境也没落多了。早先年没钱花了,要拆掉租屋,嗨,谁知道一拆拆出无数的大内珍宝来。感情紫禁城那点东西都跑人家屋里了啊……” 胖子还在拿胡吹,岳无忧已经不理他了,拉了拉萧衍,说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个投机倒把的小人,借着祖上那点名气,到处坑蒙拐骗。前些年确实从屋里挖出点东西来,但也不是什么值钱的宝贝。可人家会炒作,身价一下子就起来了。” “你那是羡慕嫉妒恨,不就是因为人家抢了你媳妇吗?至于闭着眼说瞎话吗?事情都过那么久了,你看你那点小肚鸡肠!”胖子喝多了,嘴上不把风。 岳无忧面红耳赤的跳起来,要跟胖子出去单挑,萧衍好说歹说给拉住了。 萧衍听了片刻也明白了,原来这罗贝勒跟岳无忧因为个女子落下了仇怨。而且罗贝勒是在琉璃厂得势,古董界现在都以他为马首是瞻。 岳无忧是在潘家园起的家,之前罗贝勒还请他下过地,钻过坟堆子。但罗贝勒是商人,而且身上有过去大清朝王公贵族的陋习,所以他不下地,也看不起岳无忧。。 所谓无商不奸,两人合作的那会,岳无忧整天卖命,罗贝勒负责销售,不用干活还要分大头。 岳无忧对钱看的不是很重,当过兵上过战场杀过人,他赚钱就是为了给死去的战友们寄去点抚恤金。 两人这样的合作方式维持了几年,直到岳无忧被撬了墙角,才真正的撕破了脸。 那时候岳无忧有个在琉璃厂卖古董的相好,是河北农村的一个小姑娘,叫沈翠。刚来燕京的时候,被人骗了钱,流落街头,是岳无忧收留了她。 岳无忧在山里卖命,那是一走就半月或者数月,罗贝勒就在那时候跟沈翠勾搭上,最后更是把岳无忧一脚就蹬了。 说起来难听,其实无非是姑娘没经住诱惑,没忍住寂寞。最后选择了高富帅,抛弃了穷矮矬,这种事见怪不怪了。 岳无忧此后就去了潘家园,这叫塞外翁失马焉知非福。没多久,他就成了那里的老元良,不知道多少美女想往他身上扑。 “可以说沈翠背叛了我,也成就了我。都好些年过去了,我也早看开了,所以今天才准备去。”岳无忧苦涩的笑了笑,这些往事总是让人不舒服。 胖子插嘴道:“你看开个屁,你要是看开,怎么上次人家来找你帮忙,你咋拒绝了呢?” “胖子你找死是不是,不行单挑,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你了。”岳无忧恼羞成怒,非要打。 萧衍拉住问道:“他们还有脸找你帮忙?找你帮什么?” “都过去的事,提他做什么?”岳无忧摇了摇头,不想说。 胖子早在旁边憋不住了,大声的说道:“找他帮忙生孩子呗,听说罗贝勒缺德事做多了,怀不上男的……” 这次不能忍了,岳无忧冲上去跟胖子打成一团,萧衍笑的前俯后仰。 闹腾了阵,出了汗,两人的酒也醒了些。汾酒后劲大,要不闹腾这一下,今天是没法去赴宴了。 三人出了东来顺,开车直奔贝勒府,在什刹海边上的一座红墙青砖四合院门口停了下来。胖子让两人先下车,他去找停车的地方。 萧衍指着这套大院问道:“都是那罗贝勒的?” “没错,之前只有一进院落,后来有钱了,又拓了两进。”岳无忧点了点头,眼神有点闪烁,看样子果然还是有股子气没有散。 这底盘寸金寸土,眼前宅子的价格,那绝对就是一座黄金打造的四合院。 想一想这座宅子,那都是自己用命换来的钱建的,现在享受的却是自己的仇人。心再大,再想得开,也不会舒坦。 萧衍拍了拍他的肩膀,犹豫了下,最后没有说话。 “这座贝勒府,现如今是整个燕京,甚至北方的珍宝拍卖所。基本上有什么好东西,都会从这里过一手。价值上百万的东西,在这里能炒到上千万。今天又传说消息,说又好东西出手,于是就给我递了帖子。”岳无忧从兜里掏出个邀请函,递给萧衍。 萧衍随意的看了眼,很精致,还是鎏金的。见胖子过来了,于是拿着帖子带头朝贝勒府门口走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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