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眼,是古董行的名词。主要意思是请个有眼力劲,知识面广,资历威望都很高的人去帮忙鉴定宝贝,这就叫掌眼。 岳无忧在潘家园可不是小有名气,而是大有名气,乃至整个北方古玩界都知道他的名号。 他一回到潘家园,就有数不清的人来请他去掌眼。这里的商贩,有收上来再卖的,也有互相交易的,更有一些收藏家在此淘宝的。 反正无论是什么人,需要鉴宝的时候,那首先想到的,肯定是岳无忧。 被胖子叫的时候,他正在看一个景德镇的瓷碗。是个河西来的老农民,说是从地里挖上来的,做工什么的都很老旧。 人家要的钱不上不下,如果是真品那就赚大发了,如果是假的,那就赔大发了。 这家的东家拿捏不准,最后请了岳无忧过去。 岳无忧听到胖子呼喊,情急之下,把那瓷碗朝着地面一摔,断口就出现了。 那老农民抓住岳无忧不让走,他把断口拿起来,指着说道:“你这老东西,断口毛成这样?也敢说是官窑的货?你上哪坑人不好,敢到潘家园来坑?” 老农民被揭开了底,知道这是为不好惹的主,赶紧松了手。岳无忧则直奔敬宝斋,九爷来了,那能怠慢了? 开门看见萧衍后,也冲上来跟萧衍来了个拥抱。 这下几个姑娘跟诧异了,平时这岳无忧那是把感情都藏在心底的,很少有见他如此真情流露。 她们猜测,有可能这三个人都有不良嗜好,凑在一起玩了。难怪胖爷跟岳爷这么些年,都没有找女人。 三人坐下一顿胡吹海侃,说的主要是他们二进宫,呃不,是二进凤凰神宫的经理。 “原来还有一条道,直通的鳌山啊。那里附近有个金矿,当地保安队以为我们偷金子的,全给抓了起来。欧阳教授把国家博物馆的证件拿出来往哪一放,以为人家会放人,可哪知道那帮孙子不信,非要给我们上大刑。” “好说歹说让我们打了个电话,这下管用了,宝鸡公安局的副局长谢宝山亲自我接我们,最后出来的时候,金矿老板送了颗狗头金给我们赔罪。我说让岳爷留着,他非说我们现在是国家的雇佣兵,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胖子口若悬河,不过萧衍也听出来了,虢公陵应该最少有四条墓道,当时第一次进墓的时候,他们去时一条,溜时一条,找到了两条。麦加腾进去的时候也找到了一条,这次考古队走的时候又找到一条。 这次他们去是有惊无险,不像上次被追杀的够狠。这次举父跟赤链蛇都死了,他们做事只要避开点其他危险,基本上没问题。 那蛊雕最厉害,也是威胁最大的,但是他们找到轻车熟路。先用炮打山把鸟引开,然后再进就没问题了。 旋龟是有死人才会出动,人不死就没事。 “也只有你们两个才愿意再进去,换了其他人,打死都不肯了。”萧衍感慨了声。 岳无忧笑了笑,说道:“我们吃的就是这口饭,好不容易国家有用得上咱的时候,也该为国效力了。咱们也别光顾着干唠了,这都到饭点了,东来顺走起。” “对,咱先吃完饭,然后带九爷去开开眼界,你不是拿到贝勒府的邀请函了吗?”胖子转头看向岳无忧。 后者点了点头,说道:“本来我是不想去这孙子那的,但九爷来了,咱带九爷去热闹热闹。” 萧衍听的云里雾里,只知道这两人要带他去开眼界。他的事情虽然急,但不在这几天的时间上,陪这两个家伙闹腾闹腾,不耽误事。 胖子把店交给两个小妹,让萧衍与岳无忧稍等片刻,他去开车。 在路口等了十来分钟后,胖子开了辆路虎过来了。这些年倒腾宝贝,两人估计在燕京也是有房有车了。 上了车后,萧衍一派驾驶座,说道:“可以啊胖爷,您这生活,简直就是资本主义的大老爷嘛。副座再拉上个浓妆艳抹,红唇粉脸的姑娘,一边开车一边摸,人生的顶峰啊。” “哎呦九爷啊,您可别打我脸了。在您面前我敢称大老爷?您那枭龙战车一开,身后跟着雌雄双煞,就我胖爷见过的人里,唯有罗贝勒能跟您比。”胖子哈哈大笑着说道。 边勇跟姬无月在虢公陵任务后,萧衍给他们放假了,他们回来给罗老做完报告后,估计回老家看家人了吧。 过段时间大家都会在金陵集合,到时候一起远赴东江。那里可是一场硬仗,现在应该放松一下。 萧衍听胖子说起枭龙战车满脸兴奋,问道:“你是不是看上我那车了?” “这不废话吗?这天底下哪有不喜欢那辆车的男人,还挂着军牌。我要是能开那辆车上街,在三里屯转一圈,不知道多少妞争着往车里爬。”胖子神往的说道。 萧衍想了想,直接给霍斌坤打了个电话,说他想要一辆军车,以后来京办事也方便点。 那边只说了句知道了,让他等着,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岳无忧上前啪给了胖子一脖溜子,骂道:“你丫的,九爷来咱这,一顿饭都没吃到你的,倒还搭了一辆车,你不觉得臊得慌吗?” “这是咱九爷讲究,我就嘟囔几句……” “行了行了,屁话少说,赶紧去东来顺,记得整几瓶好酒。”萧衍赶紧打断两人,他也有点饿了。 岳无忧一拍脑门,说道:“你一说喝酒,我才想起来,上次河东一土豪请我掌眼,送了我几瓶几十年陈酿的汾酒,我都没舍得喝。胖子调头,回去取!” “放心吧,我早取了。”胖子哈哈大笑着说道。 “不是,我箱子不是锁着吗?” “那多大点事,一锤子下去完事。” “你个死胖子!” 三人闹腾着直奔东来顺,东三环那家人最多。胖子这家伙最喜欢凑热闹,可劲往里面钻。 萧衍见识过这里的车,那叫一个多。听说有人在燕京上班,没买车的时候,走路半个小时到公司,买了车后,开车三个小时都到不了。 为什么?堵呗!从头堵到尾,一到下班高峰期,那车速跟步行差远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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