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那么一瞬,但这一切还是被秦蔓敏锐的察觉到了。 铁匠将媄清带到石大锤的身旁,轻声介绍道:“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亲侄子——石大锤,你以后叫他大锤就好!” 媄清点头,这对着石大锤微微一欠身,“堂弟好!” 石大锤也立刻回礼,“阿姐好!” 媄清笑而不语,随即目光又落在了秦蔓身上,“这位是……? 这位姑娘看起来有些眼熟,我们可是在哪里见过?” 秦蔓不动声色的笑笑,“媄清姑娘应该是认错人了,我很确定,我们是第一次见面!” “是吗?也许真的是我认错了!” 媄清虽然嘴上说着认错了,但是脑海中却在不停的回忆,一定有在某个时候见过秦蔓,只是一时半会儿记不起来了而已。 随即,媄清的目光又再次看向铁匠,“爹爹,你特意命人将我唤来,不会只是想介绍堂弟与我认识吧?” 媄清虽然嘴上说的客气,但语气中的不满之意,有心人还是能够听出来的。 铁匠爱女心切,自然而然的就忽视掉了,“闺女,我有些至关重要的事情需要去办,得暂时离开这里几日。 不过你放心,等事情一结束,我一定马上回来!” 媄清听了铁匠的话,心中很是不满,再过几天就能完全掌握他了。此时放他离开,岂不是全都功亏一篑? “爹爹,有什么事情不能在这里完成的,还非要出去?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才能重逢相聚的。 爹爹不要走好吗?你需要做什么,一切我都可以安排!” 铁匠原本就不想走,现在听了媄清的话,似乎也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理由。他的目光不由看向了秦蔓,希望她能点头答应。 秦蔓见媄清想方设法的加以阻拦,想要带铁匠出去的信态度,反而更坚决了。 “铁匠,相信不用我多说,你也应该很清楚。想要打造一把神兵利器,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所以一流的匠人,往往都会选择在自己最熟悉的环境中完成。 现在,你还觉得离开这里,是可有可无之事吗?” 秦蔓点到为止,好整以暇的双手环胸,就这么直勾勾的看着铁匠。 最终,铁匠还是在秦蔓的目光中败下阵来。再次轻轻抓住媄清的手拍了拍,“闺女!放心,我只要完事立刻就回来,用不了几天的!” 铁匠此话一出,媄清知道自己再劝也无果。好在有父女这层关系在,无论如何,最后他也必将会回到这里。 于是,她一改先前的态度,轻笑着说道:“既然爹爹已经作出决定,那我就在这里等爹爹早日归来! 我还有事要忙,我不送爹爹出去了!” 铁匠连忙笑着点头,“行,你先去忙!” 媄清轻轻一福身,随即转身离开了。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转身的一刹那,她的脸色黑的可怕,仿佛能滴出墨来。 铁匠一直盯着媄清的背影,直到什么都看不见了,才对着秦蔓开口道:“我们走吧!” 秦蔓点头,心中突然有了计较。 回来的路程,比起进入之时,就显得要寡淡乏味的多了。没过多长时间,一行三人就重新出现在了码头旁的花船上。 铁匠看了看周边的海景,不由感慨道:“当时刚来这里的时候,是在这一片登陆的!当时还充满了茫然,没想到短短时日,已经物是人非了! 好在最终的结果是好的,老天爷也没有辜负我的一番努力,最终让我找到了自己的亲闺女。” 秦蔓听完他的感慨,忍不住出声问道:“你就仅凭一块玉佩,就确认的媄清的身份?或者换句话说,你女儿身上还有没有其他的特征?” 铁匠不明白,为何秦蔓会和石大锤一样?总是怀疑自己认了一个假女儿。 “这块玉佩就是独一无二的凭证!而且,我就是一个普通的铁匠,又不是什么大人物,人家实在没有必要讹上我!” 秦蔓一听这话,也觉得有几分道理,不过心中依然有嘀咕,于是笑着揭过,“先不说这个了,你们今日刚刚回来,应该也来不及收拾屋子,不如今天晚上先去我那暂住一晚!” “那怎么行!”铁匠下意识的拒绝。 “怎么不行?”秦蔓立刻反问,“反正大锤这些日子也一直都住在我家中,你们叔侄俩晚上挤挤也就过了!” “对对对!”石大锤也立刻附和,“阿叔,我们就去秦蔓家里借宿,你也正好看看那位珍珠姐姐,她真的与阿婶年轻的时候很像!” 铁匠听到这里,不由瞪了石大锤一眼,“不要再说这种傻话了!如果你真的不喜欢媄清阿姐,以后我们就减少见面吧!反正你也已经大了,可以独当一面了!” 石大锤听完这话,脸色立刻大变,“阿叔我知道错了,你可千万不要不要我!” 铁匠本来就是故意吓唬一下石大锤,眼下见他认错态度良好,就此揭过不提。 秦蔓静静的看着他们叔侄俩之间的互动,心底无来由地生出一种羡慕。不知道将来找到自己的老爹之后,两人又会是一种怎样的相处方式? “好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赶紧走吧!” 秦蔓说完,率先一步转身,走在了最前面。 “叩叩叩!” 大门处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 屋中的珍珠面色一喜,知道这个时间回来的,必定就是秦蔓。 “等一下,马上就来!” 珍珠一边大声回应,一边快速的朝着大门跑去。 “吱呀”一声拉大门,果然看见秦蔓好好的立在外面。 “小贝,你回来了?饿不饿?姐姐立刻去给你做点好吃的!” “好的,珍珠姐姐!”秦蔓笑着回应,“不过姐姐记得要多做一点,今天家里有客人!” 珍珠这时才注意到,石大锤的旁边,站着一个与他相貌有些相似的中年人。可是让人感觉怪怪的,是那个中年人,正在用一种不可思议眼神看着自己。 说来也奇怪,珍珠并不觉得冒犯,反而大方行礼道:“这个客人,有礼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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