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一脸心事重重,眼角泛红的梦蝶从醉仙楼过来,春儿心里不由地咯噔一下。 连忙关照一下轩儿他们小心点玩雪,便赶紧迎了上去。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春儿一把扶住有些失魂落魄的梦蝶,急切的问道。 又往后瞅了瞅,郁闷地问道,“小姐,你师父与师叔呢?” 梦蝶没有说话,泪眼婆娑地望着春儿,嘴巴一咧,便一把把一头雾水的春儿抱住了。 春儿被她这一举动吓的可够呛,连忙拍着小姐的背,一边安慰一边询问。 “这是咋滴啦?”春儿看到小姐抽泣起来,心里是又急又难过。 梦蝶也不回话,只顾着紧紧地搂着春儿,好像春儿会一不留神就跑了似的。 春儿一见,便不再多问,对梦蝶耳语道,“回店铺吧,外面冷。” 梦蝶这才把搂得快喘不上气的春儿松了开来。 “师叔云游天下去了,师父也回山上去了,”梦蝶咧开嘴,忍不住又要哭起来,她拉紧了春儿的手,带着哭腔问道,“你不会以后也要离我而去吧?” 春儿听闻,不由地哑然失笑,她抬起衣袖,替梦蝶擦了擦脸上挂着的泪水,笑着说道,“小姐不离开我就是好的了,我哪里会先离开小姐呢?” 梦蝶嘴巴又一咧,作势又要哭鼻子,春儿赶紧说道,“你就放一百二十个心在肚子里吧,就是你离开我,我也不会离开你。” 说完,便像个大姐姐似的把一脸苦哈哈地梦蝶拉着往店铺走去。 “姐姐,你跑哪里去了?”轩儿眼睛尖,在人群里发现了梦蝶,忙一脸开心的跑了过来,一把抱住了梦蝶。 还未等梦蝶说话,他仰着被冻得红彤彤的小脸蛋,冲着梦蝶一个劲儿的叽叽喳喳。 “轩儿冷不?冷就赶紧让翠儿送你回府上。”梦蝶伸手摸了摸轩儿那冰凉的小脸,有点心疼的说道。 “不冷,我玩的身上都出汗了,不信,你摸我头,都冒汗了。”轩儿抓起梦蝶的手,就要放在他的额头上。 梦蝶顺手用手擦了下他额头已渗出的细密的汗珠,叮嘱道,“可不许把帽子脱了,要不得感冒了。” 轩儿这会儿才发现姐姐的语气有点儿不对劲,忙收回了刚喜悦开心的表情。 “姐姐,你怎么了?是谁欺负你了吗?”轩儿有点着急地拉住了梦蝶的手,“是刚那个爷爷吗?啊,不,是师叔吗?我去找他评理去!” 梦蝶一听,不由地哑然失笑。 她忍不住刮了下满脸奶凶的轩儿的小鼻子,笑道,“你这脑袋瓜真会想,没人欺负我,是我自己欺负自己。” “自己怎么会欺负自己?”轩儿歪着脑袋很是不解。 “是不是自己打自己?”杏儿从后面探半个脑袋过来,奶声奶气地问道。 一席话说的梦蝶与春儿不由大笑起来。 “傻啊,你自己打自己。”轩儿回头大人般的白了眼杏儿。 杏儿听闻,不由地吐了吐舌头,又把小脑袋缩了回去。 这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总是比她们穷人家的孩子,看上去有学问的多,怎么说也比她多念了好多的书。 不过,对这个有点傲娇的弟弟,杏儿总是会很信任他。 “就是自己为难自己。”梦蝶跟他们解释道,但马上又觉得解释似乎是多余的,毕竟他们还小,哪里懂这深的道理。 “好了,都回屋里把汗控一下,”梦蝶忙拉起他们的手,“哎呦,这一个小手冰冰的,还说不冷,赶紧滴,都回屋里暖和暖和去。” 说着,便像赶小鸭子回窝似的,把他们不由分说地撵了回去。 玩一早上了,也该消停一会儿了。 梦蝶带着春儿,轩儿从豆腐坊又回到了布庄。 起初梦蝶还以为轩儿在桂婶那里用午膳会不习惯。 毕竟她们没有府上奶娘她们在饮食上专业。 对于底层老百姓来说,粗茶淡饭都已习以为常。 问轩儿想吃什么,他也不扭捏的直接说吃什么都可以,就吃豆腐吧。 本想着搞点特殊化的桂婶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都这熟悉了,不用那样客气。”梦蝶安慰桂婶。 大鱼大肉,轩儿可是几乎天天在府上吃,难得这次跟杏儿晨儿一起,在这里做了一回客人。 桂婶还如平常一样,做了几道与豆腐有关的饭菜,三个孩子竟然在一起吃的是津津有味。 梦蝶很开心三个孩子能这样融洽地玩在一起。 尤其轩儿,一点儿都没有少爷的架子,对他们也都是彬彬有礼,不失分寸。 “大小姐,少爷,你们可回来了。”正送顾客出门的婉娘刚好看到梦蝶牵着少爷的手从东边过来,忙迎了上去。 “午膳都做好了,就等你们用膳了。”婉娘笑着说道。 “我们都吃过了,”轩儿对婉娘说道,说着还一脸的兴奋,“我们吃的豆腐,太好吃了。” “哦,你们都吃过了哈,在桂婶那里吃的吧?”婉娘疼爱地摸摸轩儿的小脑袋。 没有架子的少爷,又长得这样可爱,谁会不习惯呢? “这家伙倒是奇怪了,在家里一点儿豆腐也不吃,说难吃的要死,这会儿在桂婶那里却主动提出来吃豆腐,府上做的豆腐菜不也是桂婶做的吗?”梦蝶歪着脑袋,郁闷地看着弟弟。 “因为那里有杏儿跟晨儿啊!”轩儿仰起小脸对着梦蝶认真的说道。 “呵,你这孩子。”梦蝶不由哑然失笑。 看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吃饭,就是吃糠咽菜,也甘之若饴。 “看来少爷确实长大了,”婉娘疼爱地又摸摸轩儿的小脑袋,对梦蝶说道,“这一到年底了,啥事都能感觉到有很多变化。” 谁说不是呢?这一年晃的多快啊,带走了许多美好的回忆,也留下了很多感叹。 “那当然,过了年,轩儿就八岁了,再过一年就九岁了。”轩儿咧着他那一口七上八下的嚯嚯牙,得意的笑着。 好像那不是八岁,倒像是成了年的十八岁。 他是多盼望自己能快点长大啊,好像恨不得马上成年了,他就可以为梦蝶分担些家里的重担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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