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师叔便破窗而出,消失在了茫茫人海之中。 梦蝶扑到窗前,无法置信地探个脑袋在人群中搜索。 可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哪里还能看到他的身影呢? “师父,师叔走了。”梦蝶回头对着师父喊道,言语里有着万般不舍。 “无上天尊”师父微微叹了口气,睁开眼来,望着一脸难过的梦蝶说道,“人各有志,莫要强求,莫要难过。” 看着一脸淡然的师父,梦蝶想说什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是啊,这也许是上天给的最好的安排吧。 悠悠二十载,分分秒秒都会改变很多的事,更何况这七千多天。 师父总归在师叔决定离开这里时,冰释前嫌。 唯一可惜的是,他们日后可能就只能以陌生人的身份在这个世界相处了。 但不管怎么说,事已至此,总比让人一辈子带着怨恨生活的好吧。 两个曾经相爱的人就这样彻底的散了,总归会让人觉得无比的遗憾。 可生活就是这样,哪有那么多令人如意的事呢? 遗憾是常态,也是一种生活警示。biqubao.com 它无时无刻地都在提醒着,好好过好每一天,珍惜眼前人。 梦蝶如今有点疑惑的是,两个曾经那样相爱的人,分开后就真的没办法做好朋友了吗? 她也会脑补到自己与平之哥哥如果也出现这样的情况(当然,是说如果),她又会怎样呢? 是变仇人,朋友,还是陌生人? 面对这样的选择题,梦蝶的内心也着实举棋不定起来。 既然内心没有明确的答案,只能证明她和平之哥哥是不会分开的,只不过目前还没有找到人而已。 但她的心里,永远都是相信平之哥哥的,说不定平之哥哥也在某个地方也一样的想念她呢。 虽然还有那多的不确定因素,还有点自欺欺人的意味,但她仍旧是那样的相信宋平之。 她收回了目光,把窗户放下,转身走到师父面前,轻轻地拉起了师父的手。 “师父,我可不许你像师叔那样离开我。”梦蝶噘着嘴,期期艾艾地说道。 “傻孩子,”师父笑着说道,“我又不是你师叔,你师叔爱好自由,他这是天性,我们都该尊重他的选择。” “嗯嗯,明白呢,”梦蝶委屈地撇了下嘴,“师父,你不会怪我吧?” “怪你什么?”师父坐了下来,望着她问道。 “怪我,怪我多事。”梦蝶也坐了下来,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等着家长训话。 “师父明白呢,”师父笑道,“蝶儿心地总是这样的善良,你也是为了我好,师父又怎么会怪你呢?” 说到这里,师父深深叹了口气,“可这世间哪有十全十美的事呢?我跟你师叔也不过是在这世间有幸遇见了,而今,只能说缘分太浅。” “那你不是原谅师叔了吗?”梦蝶不由地又问道,“既然原谅,为什么不可以再重新开始?” 梦蝶本不想在旧事重提,可鬼使神差地不由地又提了起来。 看来在她心里,她并没有做到真正去接受这个现实。 大人们的情感真的是让人匪夷所思。 “我记得这个问题你问了我很多遍了,”师父有些生气地看着梦蝶,用无奈的口气说道,“我知道你没办法做到感同身受,师父也不会怪你。” “对不起啊,师父,”梦蝶不由又噘起了小嘴,拉住了师父的手,“师父所言极是。” “傻孩子,”师父爱怜地摸了摸梦蝶的小脑袋,语重心长的说道,“其实我跟你师叔之间没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那件事后,我只是突然醒悟过来了而已,我跟你师叔是两个世界的人,根本没办法生活在一起。” “我那个时候也只是自欺欺人罢了,觉得自己很幸福,其实内心的孤独与苦楚没人懂的,你师叔也不会懂。” “别看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可最后觉得还是一个人在生活,与其那样,为什么不放手让大家各自自由呢?” “师父我是一个眼睛里揉不进沙子的人,那个时候还年轻,既然错了,那就重新开始自己的生活好了。”师父幽幽地说道,像诉说着一个久远的传说。 “可是,师父为了等你,等了二十年了,我想,没几个人能做到吧?我以为你今天是被感动了……”梦蝶带着遗憾的口吻说道。 “你以为我被感动了,然后就会与他重归于好?”师父打断了梦蝶的话,不由地笑道,“都没了从前的感情了,何以开始?” “所以,你就成全了师叔,用原谅来彻底打消了他所有的念头,对吗?”梦蝶说道。 “是啊,”师父不由地又叹了口气,“我早原谅他了,是他自己一直没有放过自己罢了,如果你是觉得两个人的感情是用感动就能解决的话,那我们以后还会分开的。毕竟,我已心如止水。” 师父说完,便又闭上眼睛,继续拨弄着她的念珠,嘴里念了几句经文。 “知道了。”梦蝶虽然有好多地方还不太理解,但不管怎么说,他们能放下了所有的心结,这也是再好不过了。 “对了,师父,”梦蝶又突然像想起了什么,又急忙问道,“你看这都唠叨半天了,我还没问你,怎么今天突然下山来了?” “我昨天下山去邻县拜访一位道人,”师父睁开眼,眼里无限宠溺地看着梦蝶,“正好顺便过来看看你。春儿告诉我,你在这里,我便寻了过来。” “那师妹她们呢?她们可曾跟着一起下山?”梦蝶一边问着,一边用眼睛望向二楼的拐角处。 师父刚就在那里出现的,如果师妹她们也跟着来了,想必也会在那里等着。 “我下山是来办重要的事来了,你师妹她的留在道观里每天练功呢,这练功可是正事。”师父笑道。 “哈哈,这也倒是。”梦蝶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师父啊,辛苦你了,徒儿还想着忙完这阵子了,上去看看您老呢。” “我没事,得空了再说,”师父笑着便起了身,“看到你还好,我也就放心了,那师父我就告辞了。” “这好不容易下趟山,何不多住几日?”梦蝶一听师父也要走,心里顿觉难受,忙拦住说道,“要不用了午膳再走?” “师父刚我了膳过来的,”师父怜爱地看着她,解释道,“再说你师妹们还小,让她俩守着道观,我还是有点不放心。你要照顾好自己。” “师父,您也要好好保重自己。”望着师父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又想起即将去云游天下的师叔,梦蝶不由潸然泪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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