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依旧是灰青色,雨在天亮前,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屋檐上时不时地跌落下,几瓣残留的雨滴,在清冷的早晨,显得格外的寂寥。 下雨的夜晚,与周公相谈甚欢,竟然忘却了时间。 冷风斜雨细数梦境的点点滴滴,在意识的转角处,落满一地岁月的沧桑…… “啊呵呵~~~”屋内响起了一阵伸懒腰的声音,像平静的湖里投入了一颗石子一般,瞬间一切便苏醒了过来,就有了充满希望的活力。 “小姐,你醒了?”正享受着伸懒腰,带来的舒适感的梦蝶,耳边传来了春儿惊喜的声音。 梦蝶一扭头,春儿那清秀可人的小圆脸,就映入了眼帘。 她一下子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哎,咳咳,我今天又起晚了。” “不晚,也就比昨天早起来一丢丢。”春儿打趣地说道,并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梦蝶噘着嘴,冲她眼睛一瞪,“你现在真是厉害,还学会幽默了。” “过奖了,还很肤浅,还需努力。”春儿装模作样地把神情一敛,一本正经地说道。 说完,两个人同时忍不住大笑起来。 笑声立刻让冰冷的屋里,充满了春意般融融的暖意。 起来洗漱完,用完早膳,天色虽还灰蒙蒙的,但比起先前来,却有所明亮起来。 看这不保险的天色,梦蝶便打消了先去南竹山看望师父的念头。 南竹山地势险峻,昨天的雨增加了前去的危险指数。 不如先去街市,看望一下桂婶一家吧。等明天天气彻底好了,再动身前去南竹山。 准备出门之际,梦蝶又一把拉住了春儿,她俯首帖耳地对着一脸疑惑的春儿,耳语了一番后,两个人又重新进了闺房。 待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后,从屋里便出来了一位身穿白色云缎锦衣的美男子。 乌黑长发被高高束起,双眸留情,唇瓣含笑,面冠如玉。 折扇摆动间,玉树临风,难掩风流倜傥之气质。 后面紧跟着出来一位身材娇小的小厮,一袭淡蓝色素衣,俨然一身家丁的装扮。 只见他圆如月盘的脸庞上,杏眼灼灼生辉,嘴角轻扬,却一副憋笑的模样。 “小姐每次穿男装,都让我耳目一新。”春儿盯着梦蝶,啧啧称赞。 “叫少爷,”梦蝶拿扇子轻佻地放在春儿的下额,“叫高兴了,少爷我一定多多赏你。” 春儿头一歪,笑着说道,“少爷,你可说话要算数哦。” 说完,两个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就这样大摇大摆地出了西厢房,向沈府大门走去。 迎面碰到晨起忙碌的家丁们,她俩旁若无人,神态自若地走了过去。 留下身后一个个目瞪口呆,震惊无比的表情。 这哪家公子啊?竟然出落的比女人还要标致,简直就是潘安在世,宋玉投胎。 直到两人大摇大摆地走出了沈府大门,家丁们这才拾起掉了一地的下巴,把眼睛硬生生地扣了回来。 “这人什么时候进来的?我们怎么不知道?”接着就是一阵窃窃私语。 “不好好干活?都在这里嚼什么舌根呢?”马管家的公鸭嗓子,像颗炸弹似的,扔在了他们身后。 炸的大家鸡皮疙瘩一抖,忙做鸟兽散,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马管家朝地上呸呸两声,一脸不服气地看着梦蝶春儿消失的背影,一边用老鼠眼狠狠地瞪了一眼家丁们。 “真是一群没有见识的狗奴才。”马管家咬牙切齿地骂道,“下次谁在这样没眼色,大惊小怪的,我就让谁没好果子吃。” 说完,哼了一声,便准备向老爷的私邸走去。 “这是谁把我们的大管家,给气成这样了?”正低着头走路的马管家,被一声娇滴滴,入耳即酥的声音给惊住了。 抬头一看,原来是正要去给老爷请安的青姐。 “是青姐小姐啊,小的给青姐请安了。”马管家立马换上了一副讨好的面孔,谄笑道。 “跟我不用那多礼数。”青姐用手帕掩嘴轻笑,神态甚是娇媚魅惑。 马管家瞬间看得有些痴呆了,但很快又收敛了表情。 我滴乖乖,这种迷惑众生的笑,谁能招架得住啊。 自己可是见过美女无数,可就是没见过这种能媚到骨子里的美人。 他明显地感觉到了,自己的喉咙里吞咽口水的声音。 见过青姐不少次了,每次见都能给他不同的感觉,他心里当然清楚,除了这里的丫鬟,他可以打打主意,想这种高高在上的小姐,也只能满足下自己精神上的寂寞。 就像是天上的那轮美月,灿烂繁星,是可望而不可及的。 青楼的女子他都玩遍了,也玩腻了。 偌大的沈府里,长的倾国倾城的当属大小姐跟青姐了。 但两个人又是截然不同的美。 大小姐沈梦蝶,个性如男,是属于那种野性不羁的美,特别能吸引那种喜欢征服驾驭的男人。 而这个青姐就不一样了,这才是女人该有的妩媚,娇俏,一颦一笑,美的摄人心魄,让人浮想翩翩。 估计但凡是男人,都不免会有着蠢蠢欲动的非分之想。 “怎么不说话了?问你呢?”耳边又传来青姐那腻死不偿命的声音。 “啊?”马管家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低头极力压住他喉咙里此刻传来的低鸣声,“没什么?就是这帮家丁刚在偷懒,不好好干活,让我训斥了一番。” “干嘛训他们啊?”青姐不紧不慢地说道,“下人也是人,跟他们说话还是得注意态度,注意点语气。” “是,是,是,青姐指教的对。”马管家低头哈腰地连连回应。 心里却在腹诽,你刚来的时候,对下人的吼功可不比我差啊!这大小姐一回来,你立马跟变了个人似的,事事开始仿效大小姐。 真是想不通,这些人都吃错药了,都这样爱捧着她。这处处总跟我作对的大小姐,有什么好的? 怎么?你也打算要跟我作对吗?就你这样,跟大小姐比起来,嫩多了。 鼻子上插两根葱,你就以为自己是大象了? 我呸,你还得多修炼修炼呢,不过,就你这样东施效颦的样子,估计下辈子都悬。 看到青姐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对着他,马管家对她之前垂涎三尺,瞬间索然无味。 “刚出去的是哪家公子啊?怎么感觉好熟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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