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秀已经被关在房中足足七日了。 这期间,除了定时更换恭桶伺候她沐浴更衣以及饭点送饭的丫鬟出入她的房门之外,她一直处于被人严加看管的状态。 李九秀双手紧紧扒着房门的缝隙,整张脸趴在房门缝隙处往外看。 直勾勾的盯着守门的丫鬟,声音迫切,“怎么样,时年哥哥有没有来看我?” 丫鬟语气带着丝丝怜悯,“李姑娘,这个问题你今日已经足足问了十几遍了,世子爷没有来。” “怎么会!是不是你们骗我,他怎么会不来看我?” 早几日的时候,李九秀还是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她心中很是笃定,只要宋时年一翻开那本话本就一定会回来找她。 这天底下,哪里还有对触手可得的权势毫不动容的人? 但是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宋时年还是没有丝毫要来寻她的迹象,这让她怎么能不着急? 李九秀显然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 随着日子一天天的推移,她的情绪也变得越发暴躁。 房门中不断传来摔砸东西的动静。 里面每传来一声巨响,门口的丫鬟的身子就不由轻颤一下。 她有些心疼的摇了摇头。 当然心疼的不是里面的李九秀,而是那些价值连城的东西。 哪里头随便的一个不起眼的小玩意都能足够他们家吃上好几年,而现在却被李九秀当作发泄情绪的东西,真是可怜那些价值不菲的宝贝了。 就在这个时候,门口走过几个丫鬟。 “哎,你有没有听说罗家的那个大小姐?” “就是光禄寺少卿罗大人的那个妹妹罗烟嘛,她可是京城的有名的活菩萨,城中的百姓们没有一个说她不好的,我怎么会不知道?” “她最近好像要出城去给外面的难民施粥,真是好心人啊!” “是啊,听说用的都是她自己的钱,这样的善人那可这是不多见。” 两个丫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远。 房门内砸东西的声音戛然而止。 李九秀猛然凑近房门,吓了门口看守的丫鬟一跳。 但是自从上次李九秀跟宋时年大吵一架之后,李九秀就有些疯疯癫癫的,丫鬟倒是也习惯了。 李九秀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丫鬟,整张脸趴在门缝处,仿佛要将自己的整个脸从那小小的缝隙中挤出来一般。 “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丫鬟一时之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茫然的开口,“什么是不是真的?” “罗烟要出城施粥的事情。” 丫鬟点点头,这个消息她倒是也听说了,“是真的,听说准备了不少粮食呢!罗姑娘真是好心人。” 说道这里,丫鬟不由看了一眼李九秀。 听说李姑娘和罗姑娘还是旧相识,都是从偏僻的乡村中出来的,怎么两个人的差距就这样大? 李九秀将丫鬟的目光看在眼里,她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怒火。 但是仅存的理智还是让她把那意思怒火给压了下去。 上次她没能杀了罗烟,一定是因为罗烟身处京城,罗彦又是朝廷重臣,那些人不好下手,所以才没有得手。 说不定那几个倒霉鬼都没有见到罗烟就魂归故里了也说不定。 李九秀勾了勾唇,眼中放射出诡异的兴奋。 但是现在一切都不一样了! 罗烟自己找死,竟然要出京城,那这可就怪不得她了…… 李九秀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放柔,“秋花,你过来。” 秋花是门口守门丫鬟的名字,自从李九秀入住摄政王府就一直是她在身边伺候。 但是李九秀用这种轻柔的声调叫她的名字还是第一次。 事出反常必有妖,秋花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转头一脸警惕戒备的从门缝中与之对视。 “李姑娘,你想要做什么?” 李九秀的声音带着一种蛊惑的一位,声音仿佛在秋风中打了个转儿,最后轻轻的落在秋花的耳边。biqubao.com “我听说你爹重病,弟弟外出找活计被人打断了一条腿,现在你们全家都靠着你一人过活是不是?” 秋花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眼中的戒备未散,警惕的看着李九秀的双眼,“你想要做什么?” 她甚至有些差异为什么李九秀会这样清楚她家中的事情。 李九秀勾了勾唇,“你家里急需用银两,只要你将我放出去我就给你一百两。” “不行!”,秋花下意识摇头拒绝,“要是让你出去了,世子爷一定会把我赶出去的。” “你先别着急拒绝,你想想一百两意味着什么?能让你爹和你弟弟得到良好治疗,还能让你们在京城买一个小一些的别院。” “就算是被时年哥哥发现,你也不过是被赶出去,没有什么损失。”,李九秀看着她的双眸,音调带着蛊惑的意味,“我在摄政王府多年,不日时年哥哥就要跟我成婚了,虽然我们前几日是争吵了,可他不还是不舍得把我赶出去吗?” “只要你帮我做事,一百两只是小意思,若是你被赶出去,我答应你我还会让你重新入府做活。” 李九秀看着秋花的神色有些挣扎,再接再厉的说道,“更何况我也不过是出门透透气,时年哥哥现在没有功夫来这里看我,这都七日了他都没有露面,定然不会被发现的。” 秋花的神色更是挣扎,“可是……可是……” 可她可是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只言片语拒绝的话。 “秋花,做人家女儿的不能这样自私,你想想你卧病在床的爹,想想你断了腿的弟弟,再想想你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娘。” 秋花咬咬牙,抬眸看着李九秀,“我可以放你出去,但是你得答应我每日只能出去一个时辰,过了时间就得回来。” 李九秀忙不迭的点头。 这些年住在摄政王府虽然宋时年并没有给她名分,但是银两方面确实从来没有亏过她。 如若不然,她也不可能有银两卖凶杀人。 一百两对于她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秋花伸手欲开门,手放在门锁上停顿了一秒,咬了咬牙,“李姑娘,你得先给我银两。” 李九秀转身拿出一张一百两面额的银票递过去,“给。”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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