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叶蓁趁着罗浩出门的时候,艰难地杵着拐杖敲响了隔壁的大门。 门很快就打开了。 罗元脸上还擦着药,看见来着叶蓁不由有些意外,“我们吃完饭就给你们送饭。” 叶蓁闻言,连忙摇头,“我不是来问你们要吃食的。” 罗元脸上更奇怪了,“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虽然他对于叶蓁感官上并不怎么好,但是有一件事他不得不承认。 要是没有叶蓁,恐怕也就没有罗浩。 虽然现在罗浩记忆缺失,仿佛融入这个村子成为一户真真正正的农户,但是最起码,他还活得好好的。 “我同意你们给二郎,不,是罗浩治病了。” 这句话,叶蓁的声音甚至可以用微不可闻来形容。 但尽管叶蓁的声音细若蚊叫,罗姣姣等人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真的?” 叶蓁轻轻的点点头,“真的。” 罗姣姣有些认真地打量了叶蓁一眼。 她的双手垂在两侧,死死地捏着拳头,头轻轻低垂。 这句话仿佛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从他们住进叶蓁隔壁开始,这段时间他们基本将所有能说的都找他说了,但是她依旧是没有松口的样子。 他们也不是没有找罗浩沟通。 可罗浩一副所有事情都听叶蓁的样子,看得人恼火。 就连罗姣姣都忍不住想要直接给他一拳头。 “这件事你跟大哥说了吗?” 叶蓁摇了摇头,“还没有。” 罗姣姣让叶蓁先回去跟罗浩商量这件事,罗浩同意之后再让罗珏给罗浩治疗。 毕竟,若是罗浩不同意,那他们也是在做无用功。 …… 罗浩推开房门,一进大门就看到坐在桌边等他回来的叶蓁。 嘴角勾起笑容走了过去,“蓁蓁,怎们不进屋里,这里这么冷。” 叶蓁摇了摇头,伸手抓住罗浩的胳膊,“二郎,我有话跟你说。” 罗浩很明显能感觉出叶蓁的不对劲。 皱眉担忧地看着她,“你怎么了?” “二郎,你去看病吧,你不能永远不知道自己是谁。” 罗浩紧皱的眉头松弛下来,“我说了,我是谁不重要,你想要我是谁才重要。” 叶蓁撑着拐杖站起来,一脸认真的看着罗浩,“现在,我想要你是你自己。” 两人在风雪中对视。 …… 次日, 罗浩难得的没有出门砍柴。 叶蓁红着眼睛帮罗浩整理了一下衣裳。 两人一同走到罗姣姣他们的门口。 在叶蓁伸手扣门之前。 罗浩的声音响起,“其实,你可以让我留下,你知道我不会拒绝你的。” 一句话,叶蓁强忍着的情绪就绷不住了,眼泪如洪水一般往下流。 叶蓁缓了一会儿,没有说话,毅然决然地伸手敲响了罗姣姣家中的门。 罗姣姣打开房门,见到门外站着的两人笑了。 很快,罗浩就被罗珏带进房门中了。 其余人都在院子中烤着火等。 叶蓁频频看向那间紧闭着的门。 “叶蓁姐姐,放心吧,我四哥医术很好。” 叶蓁胡乱的点点头。 任谁都能看出她的心不在焉。 叶蓁垂下头,整个人更显单薄。 闷闷的声音在罗姣姣的耳边响起,“以后,二郎就拜托你们了。” 罗姣姣奇怪地看着她,“为什么要做出这副生离死别的样子?” “我大哥恢复记忆之后,你不跟我们走吗?” 罗元也不解的看着她,“对啊,你们不是都要成亲了,你在这里也就你一个人,你不打算跟我们一起回去吗?” 罗姣姣和罗元的话,瞬间把叶蓁给打蒙了。 眼泪挂在眼眶要掉不掉的,愣愣地看着两个人。 她伸出手指了指自己,“我,我也能去吗?” “你们家在京城……我也能去吗?” 叶蓁一脸紧张的看着罗姣姣等人。 “叶蓁姐姐,我是不是没有跟你说过,我们家之前是桃花村的。” “桃花村你可能不知道,那是一个跟你们这个村子差不多的地方,在没有去京城认亲,我二哥还没有考出功名之前,我们也跟你一样。” “所以我们家并没有什么门第之见,更何况我们的父母都已经去世,大哥喜欢的女子自然是大哥做主。” 这一句大哥喜欢的女子,瞬间让叶蓁羞红了脸。 两只手紧张地不停揉搓。 罗姣姣当然知道叶蓁在想些什么。 她们当初在叶蓁面前不停地提起她们家的情况,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让叶蓁松口给大哥看病。 包括罗浩之前对叶蓁的态度不好,也是不明白为什么她跟大哥感情好还要组织大哥恢复记忆。 她们又不是不认这个大嫂。 而现在,两家家世相差甚远,似乎给叶蓁带来了不小的心理压力。 她宽慰道,“我们家的人,都是很好的人,不用担心。”biqubao.com 叶蓁轻轻的点点头,雪腮挂上了一抹红。 不知道过了多久,罗珏和罗浩终于从房门中走了出来。 屋外所有的人都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罗浩的身上。 罗浩长舒一口气,“姣姣,小元,小珏,辛苦你们了。” 一句话,罗姣姣等人的眼睛都红了。 罗元简直要跳起来,“太好了,太好了,大哥恢复记忆了,大哥想起来我们了!” 罗浩走到罗姣姣面前,伸手摸了摸罗姣姣的头,“姣姣都已经长这么大了。” 罗姣姣红着眼睛点头,“大哥你已经离家三四年了。” “大哥,二哥哥现在考上了状元,是京城这么多年第一个十五岁的三元及第,二哥哥现在在永安城当县令。” “还有姐姐,姐姐把罗氏酒楼开到永安城了。” “大哥你是不是还不知道,我们的奶奶,是当朝将军的母亲,镇北大将军是我们的亲舅舅。” “现在奶奶和舅母还有表姐都在永安城跟我们住在一起,所有人都在,就差你了。” 罗浩的一双虎目逐渐红了。 这三年,好多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他沙哑着开口,“哥哥现在还不能走,哥哥不能当逃兵。” 随后罗浩慢慢走到站在角落一直默默看着他的叶蓁身旁,伸手执起她的双手,“蓁蓁,我们的婚事,恐怕要推迟了。” 叶蓁的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罗浩温柔地将她脸上的眼泪擦去,“我不能当逃兵,你跟蓁蓁他们回去,回去等我回来娶你。”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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