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轻歌今日没有带丫鬟来,她舔了舔嘴唇,轻咳两声。 随后伸出纤细白皙的手,在木门上轻轻扣了几下。 不多时,门内传来一阵温润好听的音色,“进来。” 光是声音就已经好听得让韩轻歌心口扑通扑通的狂跳了。 韩轻歌长呼一口气,轻轻推开了木门。 随着一声让人牙酸的“嘎吱——”声,木门向两旁缓缓打开。 很快就露出里面的景色来。 只见一个身穿官服的俊朗少年郎,端正地坐在红木长桌前,桌上一切都整齐归置。 温润如玉的少年郎正垂首在手上的书册上认真翻阅,整个人仿佛与手上的书融为了一体。 罗彦听着门打开之后半天没有动静,皱眉抬头望去。 入目的是一袭让人难以忘却的张扬红色。 罗彦眼眸微动,随后目光落在韩轻歌明显有些惊艳的脸上。 微微皱眉,不动声色地开口,“韩小姐?” 这一声,让韩轻歌回了神,“啊?嗯,是我。” “你可知这里是翰林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韩轻歌扬了扬纤细白皙的脖子,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我又不是闲杂人等,我自然可以入内的。” 罗彦垂下眸,“姑娘若是没有要事,那就请姑娘离开吧!” 韩轻歌闻言,连忙走到罗彦的书桌面前。 张开双手撑在他的书桌面前,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他,一字一顿,“谁说我没有要紧事的?” 罗彦放下自己手中的书。 目光平静地看着张开双手撑在他书桌上的韩轻歌,“姑娘有什么要事?” “我爹说要让你们一家离开京城……倘若你们不离开,我爹说可能会杀了你们!” 韩轻歌说到正经事的时候,面色焦灼。 反观罗彦,神色都没有什么变化。 他只是眼眸的水光微动,轻启薄唇,不轻不重地吐出一句话,“在京城,韩丞相还真是只手遮天啊。” “是啊,我爹可是丞相啊,今日我还是偷跑出来的。” 罗彦低头,又将视线放在了自己手上的书册上。 韩轻歌见他不急不慢的,竟然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还有心思看书,伸出手将他面前的手一下子抽走了。 神情焦灼地开口说道,“这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还有心思看书。” “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啊。” 罗彦抬头看着韩轻歌,不轻不重的开口说道,“我知道了。” 随后站起身将自己的书,从韩轻歌手中拿回来。 “韩姑娘要是没有别的事情,那就请回吧。” “你……” “来人,送客!” 说完这话之后,门外走进一人,冲着韩轻歌摆出一个慢走的动作。 韩轻歌剁了剁脚,扭头对一旁的下人说道,“我不用你送!” 随后气呼呼地从屋子中走了出来。 边走边说,“臭罗彦,我不管你了!” 沉着脸,满是怒气地从翰林院的大门中刚走出来。 这时,一直关注着翰林院大门的罗烟和罗姣姣瞬间就发现了。 两人忙不迭叫住了正一脸怒气,刚从翰林院出来的韩轻歌。 “韩轻歌!韩轻歌!” 韩轻歌脸上带着不耐烦抬起头,正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敢直呼她堂堂丞相府小姐的大名。 一抬头,正好看到罗烟抱着罗姣姣冲她跑过来。 “你们?”,韩轻歌皱眉。 罗烟抱着罗姣姣停在韩轻歌面前,气息有些不稳。 抬头看着韩轻歌说道,“怎么样?你爹打算要怎么对我二哥?” “这两天我们本来想要去丞相府寻你,可没有想到根本进不去丞相府。” 韩轻歌一想到这件事情更是来气,“别说是你们了,这两天也不知道我爹抽什么风,就连我都出不去!” “我今日还是偷跑出来给你们二哥通风报信的,没想到他竟然丝毫不在意,他都不在意我在意做什么!” 罗姣姣连忙开口,“所以你爹爹打算怎么对我二哥哥呀!” 闻言,韩轻歌开口说道,“我爹说他要让你们离开京城。” 罗烟两人虽然一开始心里就猜到韩风不会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罗彦。 但是现在从韩轻歌的口中亲耳听到韩风想要将他们赶出京城,心中还是一阵气愤。 “你爹,身为丞相就可以这么不讲道理了吗?” “我二哥做错什么事了?” 韩轻歌跟着点头,“我爹不知道抽什么风,他以前不这样的。” 罗烟现在的语气实在是好不起来。 她一想到自家二哥哥好不容易从桃花镇寒窗苦读读出来,现在旁人动动手指就要将他们所做出的一切努力都抹去。 这个是她接受不了了。 若是二哥真的做错了什么事,那倒也罢了。 可二哥什么事情都没做错,他韩风凭什么? 就凭他是个宰相吗? 罗烟看着韩轻歌的脸气都不打一处来,强压住自己心头的怒气,开口说道,“那现在怎么办?你爹有没有可能打消这个念头?” 韩轻歌叹了一口气,“我爹认准一件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次……估计也一样。” 随后她一脸严肃地看着罗烟开口说道,“依我看,到时候我看你们就离开京城吧。” “不然……我爹真的会对罗彦下手的。” 罗烟闻言心里“咯噔”一声。 她可不会单纯地以为韩轻歌嘴里的下手,就只是小惩戒一番。 罗姣姣听到韩轻歌的话,也不由皱了皱眉头。 就因为罗彦出口顶撞了他两句,他就要对罗彦如此? 罗姣姣实在是想不通,不是说宰相肚里能撑船吗? 韩风肚子里的船,是纸叠的不成?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惊呼传来,“你们小心后面!” 三人下意识地转头看过去,紧接着面上迎上一团白雾,随后三个人都晕了过去。 罗姣姣最后一个念头就是,卧槽,又来? 一辆马车停在他们面前,直接将三个人都带上了马车,马车飞快的冲出去! 翰林院门口目睹这一切的守卫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大门都不守了,脚步匆乱地冲进翰林院。 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丞相府的小姐还有两个姑娘被人绑走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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