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时间,罗浩的确实少言寡语。 罗姣姣看着那张招兵布告,上面皱皱巴巴的,很显然不知道被罗浩翻来覆去看过几回。 罗浩垂着眸子一言不发。 他作为大哥,其实投兵这事他可以自己做主,长兄如父长兄如父可不只是说说好听的。 只是心里对于弟弟妹妹多少有些担心。 但是这股子担心时间越久越觉得束缚,他能清楚的感觉到现在的弟弟妹妹哪怕没有他也能生活的很好。 他平日里除了帮着酒楼里干点活,就是架着马车充当家里的马夫。 可现在不是往年,他们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了。 家里有银钱,家里若是想要个马夫随时都能找到人。 后来家中有了几个长工,需要他做的事情就更少了。 前些时日,罗彦说让家中人都去读书。 他心里清楚的紧,他不是读书的那块料子。 光是能读书写字已经是耗费了娘亲不少心力,他仔细想想自己确实除了一把子力气别无所长。 现在这个年头,哪怕是他想要种地,老天也不作美。 碰巧,那日看到这则招兵布告…… 电光火石之间,他似乎终于明白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了。 罗浩转头对上罗姣姣水汪汪的眸子,伸手摸了摸她柔顺的发丝。 前两个月罗姣姣的头发稀疏发黄,这段时间吃的好头发越发浓密乌黑。 摸上去柔顺的像是一匹上好的绸缎。 罗浩目光温柔,看着自己最小的妹妹,“这招兵的时间就是下月头,现在已经是月末,没有几日了。” 罗姣姣没有说什么不让他去的昏话。 反而是目光浅浅的看着他,轻声开口问道,“哥哥,你可想好了。” 罗浩说到底怎么也是原书中花费极大笔墨描写的人,她心中对于罗浩想要去当兵的念头其实并不奇怪。 罗彦在原书中是罪大恶极人人喊打的佞臣,可眼下看来他确实想要认真科考当个好官。 罗元依旧是爱钱,可他现在却能说出为天下人赚钱的话来。 罗珏依旧是学医,只不过似乎再往好的方向走。 罗烟没有像书中一样成为一代名妓,反而拥有了一座小小的酒楼。 酒楼和秦楼楚馆似乎也有相似之处。 这样看来,如果罗浩没有如前世一样成为令朝廷头疼的贼寇之首,最为合适的莫过于去从军了。 说不定还能赢得几个军功,成个大将军呢。 罗浩抬眸望向远方,轻轻点点头。 这件事情,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自然是想好了的。 “想好了。” 罗姣姣没有说别的话,点点头扭身跑了。 罗浩也没有叫住她,只是内心在思考如何跟家里开口说这件事。 而另一边,罗姣姣着急忙慌的冲进了自己的房间。 找出一块蓝色的布垫在自己的床上,而后将所有在行军途中对罗浩有益处的东西塞了进去。 包括但不限于古册装钉版的孙子兵法,野外求生图鉴,可以贴身存放的水果刀,可以挂在胸口辨别方向的指南针吊坠…… 罗姣姣仔细想了想,觉得没有什么遗漏之后,将那堆东西放在一边。 她的手太小了,哪怕想要帮罗浩将这些东西打包也无能为力。 “扣扣”,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随后柳絮轻轻推开了房门,她的一只手还牵着自己儿子,小平安。 罗姣姣点点头,拉着柳絮的另外一只手跟着出去了。 此时前厅桌上已经摆好饭菜。 “在开饭之前,我有件事要跟大家说。” 原本在说这件事之前,罗浩做了很久的心理预设。 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开口。 但是下午的时候跟罗姣姣说完这件事之后,仿佛打通了任督二脉一般,这件事突然变得不是那么难以开口了。 一旦开了个口子,接下来说这件事就变得轻松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集在罗浩的脸上。 “我打算下个月去从军,就在下月初五。”,罗浩轻描淡写的说道。 瞬间众人惊慌失措起来。 不可思议的目光聚集在罗浩的脸上。 他们也都不是小孩子了,从军意味着什么他们也清楚。 荒年刚开始的时候,村子里好多壮汉为了一口饭吃也去投了兵,刚开始还有信儿回来,后面……就了无音讯了。 那些出去投兵的人,没有一个回来的。 也没有一个有信的。 他们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些人恐怕都已经死在某场不知名的战役里。 从军,就意味着死亡。 罗烟的声音有些急切,“大哥,我们现在的生活不是很好吗,为什么你要……” “现在的生活是很好,但是我是你们的大哥,我不想给你们拖后腿。”,说着笑笑,“再说了,我去投兵说不定还能搏个将军回来,到时候给你们挣脸面。”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每年从军的人数数以万计,能当上将军的凤毛麟角。 甚至能活下来的都只是极少数的一部分。 罗烟的眼泪唰的一下子落了下来,声音哽咽,“我不要你给我们挣什么脸面,我只想我们一家人都平平安安的。” “是啊大哥,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 罗姣姣抬头看了一眼罗浩,此时他面色平静。 看着梨花带雨的罗烟,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是更多的是坚定。 罗姣姣知道,劝不住他。 罗浩没有再说话,声音平静的开口,“吃饭吧。” 说完自顾自的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罗姣姣也抓起筷子,夹了离自己最近的一道嫩炒猪肝放在罗烟碗里。 “姐姐,吃饭吧。” 罗烟瞧着罗姣姣连筷子都拿不稳,却给自己夹菜宽慰自己,心头更是难受。 罗姣姣其实对于罗浩去从军并不忧心。 书中罗浩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在当时人吃人的贼寇窝里头一步一步成为老大,那里头的危险并不比从军少多少,但是他还是活了下来,并站到了整个山头的最高处。 作为书中的反派,只要不遇到男女主,罗浩他们必定能生存下来活到最后。 众人七嘴八舌的劝说,但是罗浩一副心意已定的样子,众人也都没了法子。 一顿饭下来,罗烟似乎也想头,她红着眼睛看着罗浩,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大哥,一定要活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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