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香与周桂花分开之后,迈着轻快的步子推开了罗家的大门。 一想到自家一年未见的母亲,拉着她的手跟她说还是闺女好的时候,她这颗心仿佛就要蹦出来一般。 伸手摸了摸自己放在胸口的那半块黑面馍馍,心里别提多美了。 谁知刚进门就看到罗烟几人围着灶房,脸色迫切。 “家里丢东西了!” 罗烟面露焦灼,“刚买的米面少了不少,家里的蔬菜等粮食也少了不少。” “家里银两也丢了,丢了二十两。”,罗浩脸色也不好看。 罗彦逗着怀里的罗姣姣,沉眉走进了灶房。 灶房之中的粮食蔬菜等物皆是排列整齐,并没有被人乱翻的痕迹。 “应该是家里人拿的,要是外人拿的他们不会只拿一点便离开。” “更何况那人竟然知道我们家的银两放在何处,一定是家中人所为。” 罗彦目光灼灼的看着罗浩。 安稳被罗彦抱在怀里的罗姣姣也抬起了头。 清澈的目光对上推门而入,站在原地的刘香。 她突然想起上午在茶摊的时候,遇见的那衣衫褴褛面若菜色的妇人。 刘香将他们所说的话尽收耳中,心中本来还有些七上八下的忐忑。 脑海中突然回想起周桂花临走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 心中的忐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我拿的,我拿给我娘了。” 刘香没有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她又没有把所有的钱和粮食都拿给他娘家。 再说了,现在是什么光景? 要是她不给的话,她娘家人就都饿死了。 罗浩的脸色一下变的有些不好看。 罗烟几个面面相觑,都没有说话。 这次是大嫂做的不对,但是长嫂如母也轮不到他们说些什么。 只能由大哥去说。 罗浩看着刘香面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心中更是怒火翻滚。 他伸手扣住刘香的手腕,扯着她就往屋里扯。 房门本死死的关上。 进了屋之后,罗浩松开刘香的手,脸上一脸严肃,“你拿家里的东西给你娘我不怪你,但是你至少跟家里人商量一下吧?” “家里的粮食和银钱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是家里人一起赚回来的,你这样做让他们怎么想?” 罗浩眼睛生的一双虎目,严肃看人时极为唬人。 刘香被罗浩质问的心里一虚,但是很快又挺起胸膛,”我是他们的大嫂,现在爹娘都去世了,长嫂如母我用家里的东西怎么不行了?“ ”你花钱让二弟去私塾上学,你也没有跟我商量过啊?我给娘家人点东西咋就不行了?“ 罗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平日里刘香看着听安分的,没想到今天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我最后再跟你说一遍,家里所有的银两物件全部是大家平分的,前段时间我们连野菜都吃不上了,现在能吃饱饭靠的是家里团结一心!” “丈母娘家里要是没有粮食了,你跟大家商量,大家不会不同意给他们送些的。” “你现在的行为叫做偷,我罗浩没有这种吃里扒外的妻子。” 说完之后罗浩一把甩开刘香的胳膊。 刘香跌坐拍在地上,眼中氤氲着大颗大颗的泪珠。 “娘说的果然不错……她得掌家!” …… 他们说是避开他们进屋说话。 可尽管门紧紧关着,屋里头说的话他们都听的一清二楚。 罗彦安稳的听着里面的刘香埋怨大哥出钱让他去学堂读书,一字一句宛如刀刃一般插在他心上。 她的情绪被罗彦抱在怀里的罗姣姣感知的一清二楚。 她伸出小手环住罗彦的脖子,小小的脑袋靠在罗彦的颈窝上。 奶声奶气却又坚定十足的说道,“哥哥不是累赘,哥哥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 罗彦不知道这话是谁教给罗姣姣的。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此时此刻,这小小的奶音仿佛是一道破晓的晨曦将他心中的阴暗一扫而光。 他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奶娃娃,重重点头。 “嗯。哥哥知道,谢谢姣姣。” 门“嘎吱——”一声开了。 罗浩一打开门看到站在院子里的弟弟妹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他走到罗彦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刚刚,你嫂子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罗彦摇了摇头,“不会。” 罗烟不知道说些什么,干巴巴说了句,“我去做饭了。” 就转身回到灶房了。 因为刘香的事情,吃饭的时候众人也都是一言不发,全然没有平日里的欢声笑语。 罗浩看了一圈弟弟妹妹,抿了抿唇开口说道,“你们嫂子今天拿出去的银两和粮食,都算在我头上,之后我会想办法补上的。” “大哥……” “大哥不用。” 罗浩伸手制止了众人的话,“用,这钱不是我一人的,是我们全家的。” 刘香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对上罗浩严肃的表情,她突然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罗浩进屋拿出一个老旧的木盒。 这木盒是他们娘亲原来用来放胭脂的,娘亲死后便被罗浩拿来放阴凉了。 罗浩将木盒递给罗烟。 “这里面现在一共是四十五两三百二十文,现在都放在你这。” 罗烟看了看刘香有些不敢伸手,“哥……” “让你拿着就拿着。” 罗烟闻言这才伸出手来。 “等等,我没有听说大哥当家,家里银两都让小姑子掌家的,没有这样的道理。” 罗浩的脸瞬间沉了,他猛地一拍桌子,“闭嘴,我不想在弟弟妹妹面前与你吵架。” “你要与我吵架我也要说,你去别家打听打听,哪里有这样的道理。” 罗烟捧着木盒拿也不是放也不是。 “嫂子,那依你看家里的银两应该让谁管合适?”,罗元似笑非笑。 “嫂子管银两,这银两我看要不了几天就姓刘了吧。” “不知道我们罗家人能不能花上一两文。”,罗元抱胸说道。 这话说的刘香脸上瞬间没有了血色。 不管周桂花怎么教,刘香到底还是个年纪还是不大,自然也没有办法摆出来嫂子的架子去压罗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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