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压下心头的愤怒附和。 眼中却怨毒的死死盯着罗姣姣看,仿佛要把她盯出一个洞来似的。 罗珏弯腰捡起块石头砸过去。 那石块直接砸到了王桂花的脚边,吓了她一跳。 抬头却落入罗珏满是愤怒的眼神中,“你再用那个眼神看一眼姣姣你试试!” 对上罗珏毫不客气的眼神,王桂花有种被狼崽子死死盯住的感觉。 罗元咧嘴一笑,“王桂花,你最好管好毛蛋,他下回要是再欺负我们家小六小七,我就替你好好管教他。” 扔下这句话,罗元扛起在一边看好戏的罗姣姣就往回走。 罗家一家八口,手上多多少少都拿着东西。 走在一块,这个架势多少有点唬人。 王桂花眼神怨愤的往地上狠狠“呸”了一声。 一想到自己这么一大把年纪,竟然被他们几个毛头小子唬住了,她心里头就一阵不舒服。 “嘎吱——” 毛蛋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他们走了吗?” 看到毛蛋,王桂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一把扯过躲在门口的毛蛋,对着他的屁股就是两巴掌。 “我叫你不懂事,我叫你找事。” 毛蛋“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一边哭,嘴里一边嚷着,“你是后娘,你是后娘,我要罗姑姑那样的娘!不要你这样的娘!” 罗姑姑就是罗家死了的那个娘,是她的小姑子。 王桂花进了李家的大门,一直以来都被拿来跟小姑子比。 可外人说起小姑子满是称赞,到了她这里就是摇头了。 此时被自己一直疼爱的儿子亲口说她比不得小姑子,这可算是火上浇油了。 她手上的力气更大了,“小王八犊子,我看你是跟罗家那群烂了心肝的畜生学坏了。” “跟你爹一样,是个没出息的废物!” 她越打,毛蛋越是哭。 毛蛋越是哭,她打的就更厉害了。 就在此时,门“嘎吱——”一声被打开了。 一道混不吝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里。 “姑,快给我弄碗水喝。” “哟,今天怎么有兴致打毛蛋了?这是被谁气到了?” 来人身上的布裤一条腿往上卷着,一条下放着。 一屁股坐在板凳上,嬉皮笑脸一副二流子的样子。 见来人了,王桂花这才算是放开毛蛋。 “害,还不是罗家那群小兔崽子!” 王桂花语气里尽是酸味,“这群小兔崽子黑心肝,知道了鱼能吃不带上村里人自己去发财去了,听徐婆子说至少得有十来银子。” “现在有钱了,不认穷亲戚了呗。” 王麻子心里嗤笑一声。 这要是换成是他,用村里人避之不及的鱼挣了钱,他也不可能带上村里。 闷声发大财才是王道。 这事儿要是换成村里其他人,他们也不可能那么大度,将这挣钱的法子到处说。 王麻子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他咧了咧干裂的嘴笑了笑。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罗家他们家有钱了。 王桂花起身给王麻子倒了一碗水。 王麻子端起碗咕咚咕咚就将一整碗水倒进了肚子里。 放下碗,他直接用袖子抹了抹嘴,“走了!” 王桂花看着王麻子的背影无声的笑了。 没有人比她更知道,他这个大侄子是个什么东西了。 “呸,一群该死的小兔崽子,等着吧!” …… 等他们到家的时候,陈叔正在门口修院墙。 罗姣姣他们过去的时候,他正好修完外门。 “围墙太低了,按照十三哥说的,给你们围墙垒高了,上面还撒了磨尖的石子。” 罗浩点点头,心里暖烘烘的。 这一个月以来他尝尽了人间冷暖,只有十三叔还跟原来一样对待他们。 “好,多谢陈叔了。” 罗浩转身进了屋拿了剩下的一两给他。 陈叔也没有客气,接过钱说了两句就走了。 罗姣姣扑闪扑闪着大眼睛,看了一圈家里。 房屋破旧,木材老化,墙壁落灰,看上去依旧是很破败。 但是因为加高的围墙和不再漏风漏雨的房屋,这座贫瘠的小院竟然徒增了些许温馨。 罗烟对罗姣姣轻轻笑了笑,银色温柔,“姣姣乖,去房间呆着。” 罗元转身就要跟着一起去,谁知下一秒罗烟皮笑肉不笑的抓住了罗元的衣领。 “你等一下。” 罗元一脸疑惑的看向身后的罗烟,“姐,怎么了?” 罗烟微微一笑,但是罗元还是机敏的从这看似甜美的笑容之下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 罗姣姣缩了缩脖子,哥哥,自求多福吧。 罗烟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藤条。 往自己手上拍了拍。 那姿势或相识私塾里面的教书先生手中的戒尺一般。 罗元也感觉有些不好。 “姐……姐,你别这样我害怕,你说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罗烟也不卖关子, 用手中的藤条把罗元戳到墙边,让他背靠着墙站好。 此时,脸上也全然没有的笑颜。 “你把姣姣给带坏了,难道不该罚你吗?” 话音刚落,众人面面相觑,脑海中不约而同回忆去罗姣姣是怎么针对王桂花的。 三岁半的奶娃子叉腰就敢朝着大人扔石头,偏偏脸上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嘴巴里面说出来的话还有理有据的,把人气的面红耳赤。 这样是他们平时在身边那还好,可若是他们不在呢? 平时姣姣那么乖巧,今天却做出这种反常的行为来。 除了罗元起了不好的带头作用以外,罗烟想不到别的理由。 罗元站在墙边,此时却是偏偏说不出什么顶嘴的话。 “这哪里是学坏了,姣姣有点脾气,才不会轻易让人欺负了去。” 罗元嘴里嘟囔着,“像我多好啊……” “你站在这里好好反省。” 刘香也在旁边接了一句,“是啊,姣姣要是一直这样长大了可是嫁不出去的。” “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我养着她。”,罗元说道。 刘香被顶了一句嘴,脸色有些不好看。 转身进屋去了。 罗元靠着墙站着反省。 所有人都进屋了,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门口发展,活脱脱像只无家可归的可怜小狗。 罗姣姣频频看向屋外的罗元,心里有点愧疚,三哥哥实在是无辜。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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