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出发的时候天还黑着,这会儿到了镇上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像是刚在水雾泡过一般。 罗姣姣伸出小手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眸子,从罗彦的怀里探出头来。 冷风一吹不由打了个哆嗦,又钻了回去。 “太冷啦。” 罗彦好笑地揉了揉她的头,把她抱下来,“起来走两步,越是不动越冷。” 罗姣姣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幽怨地看着罗彦,“好吧,真是拿你没办法。” 这副人小鬼大的样子把旁边的路人都给逗笑了。 这会儿镇上已经有不少人摆摊了,早市大多都是一些吃食。 活鸡活鸭、新鲜的菜、早点小摊儿应有尽有。 只不过那些鸡鸭活物都过于瘦小,可能是因为荒年的原因。 如他们所料想的一样,整个早市都没有见到有贩卖鱼货的摊贩。 罗姣姣伸出小手摸了摸木桶,木桶还是温热的。 这个地方靠近码头,不少从码头那边过来的下了活计的人都往这边走。 罗元见到有人走过来连忙掀开木桶盖子,顿时热气腾腾的雾气升腾,霸道的香气弥漫在整个早市。 顿时吸引了不少人驻足。 “真香啊,小伙子你卖的这是什么吃食?” “好香啊!” 罗元咧了咧嘴,“这是水煮鱼,可好吃了,只要十文一勺。” 众人本来很有兴趣,一听是鱼连忙摆手,“是鱼啊,这玩意可难吃得紧。” “再说旁边一碗阳春面也才十五文一碗,你一勺鱼就要十文?太贵了!” 说完摆摆手就散了。 罗元面色焦急,“诶,这鱼真的很好吃……” 哪怕罗元费尽口舌地告诉他们这鱼好吃,但是却没有一个愿意驻足尝试的。 现在的罗元可还不是书中那个能把黑的说成白的的大奸商,遇到这个情况他这会儿也有些手足无措。 接下来又陆陆续续来了几波人,和之前一样,一听是鱼连忙散了。 鱼难吃,鱼能吃死人这种观念已经在他们脑海中根深蒂固了,一时片刻也无法扭转。 罗姣姣走到罗烟身旁,拉了拉罗烟的衣摆。 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开口说道,“姐姐,姣姣饿了。” 这回距离吃早饭已经过去有一个半时辰了,再加上姣姣那时候困得紧也没有吃什么东西,这会儿饿了也正常。 罗烟看了看周围,只有卖烧饼的和做阳春面的摊子。 一碗阳春面要十五文铜板,一个烧饼只要五文。 罗烟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她已经把家里所有的铜板都带了出来,只有十文钱。 她咬了咬牙,扭头买了一个烧饼递给罗姣姣。 又从木桶里舀出一勺水煮鱼放在烧饼上,让她凑合着吃。 罗姣姣接过烧饼,小小的人儿坐在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水煮鱼。 一口鲜嫩的鱼肉一口烧饼,看得一边的两个七八岁的男童都馋了。 眼巴巴地盯着罗姣姣烧饼上的鲜嫩鱼肉。 “你们也想吃吗?” 罗姣姣扭头问他们。 两个男童被罗姣姣这么猛地一问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水煮鱼的味道实在是太过于霸道。 美味胜过了尊严。 他们吞了吞口水,眼神明亮地点点头。 “那就给你们吃一口吧。” 罗姣姣把烧饼递过去,两个男童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下一秒,她把烧饼收了回去。 “不行,这个是鱼肉,你们应该是不敢吃的。” 罗姣姣遗憾地看了两个男童一眼,自顾自的将烧饼塞进自己嘴里。 这下可把两个男童给急坏了。 “谁说我们不敢吃的?我们敢吃的!” “真的吗?” “真的!”,两个男孩的头点的像是拨浪鼓。 “那就给你们吃一口吧。” 罗姣姣将烧饼递了过去,两个男童连忙咬了一口。 吃完之后他们意犹未尽地看着已经被罗姣姣手里的烧饼,脸上满满的写着还想要。 罗姣姣大口咬了一口烧饼,“我不能给你们吃了,我自己都不够了。” 她伸出小手指了指站在一边满面愁容的罗家兄妹,“这是我姐姐做的。” 罗姣姣这边发生的小插曲罗浩他们都没有注意到。 直到两个男童跑了过来,气喘吁吁地指着他们面前的木桶,“这个是鱼肉吗?” 罗元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对,是鱼肉。” 不仅是他,罗家其他的人也没有想过着两个男童会买,皆是愁容满面。 “给我来一份,多少钱?” 听到这话罗元眼睛亮了,“一勺十文。” 男童丝毫没有犹豫的拿出十文递给罗元,“十文给你。” 接着去旁边买了两个烧饼,“就浇在烧饼上。” 说着伸手指了指蹲在一边认真吃烧饼的罗姣姣说道,“就跟她一样。” 罗元开心的咧了咧嘴,“好嘞!” 罗烟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伸出手打开木桶去打菜。 这时候旁边几个围观的人扯住两个男童开口说道: “你们两个孩子傻啊,这可不是什么好吃的,这里头可是鱼啊,腥的很。” “是啊,这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到时候买了人家可不给你退的。” “再说这一勺鱼就要十文钱,有这十文钱都能买两个烧饼了,不值当啊。” 男童挣脱开,笑着说道,“这个鱼我们尝过了,很好吃的。” 说罢又指了指蹲在一边吃着烧饼就水煮鱼的罗姣姣,“那个丫头给我们吃的,可好吃了。” 说话之间,罗烟已经将水煮鱼放在了男童的烧饼上。 男童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大口,“真好吃!” 妇人狐疑的看着男童,“真有这么好吃?” 罗烟舀出一块放在刚刚买烧饼送的油纸上递给说话的妇人,笑着开口,”大姐,不信您尝尝,不好吃您就吐掉,这块不收您铜板。“ 听到免费的,妇人连忙接过油纸。 小口咬了一口油纸上的水煮鱼,水煮鱼几乎入口即化,鲜香微辣的滋味在她舌尖爆炸开来。 她连忙大口吃掉剩下的水煮鱼,吃完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 “给我来三勺,不不不,五勺!” 旁边有人狐疑,“真有这么好吃?” 妇人叉腰,“好不好吃你试试不就知道了吗?这鱼做的是真好,一点腥味都没有,我得买点回去给我们家那口子尝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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