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沈凝便想起沈大老爷的那枚玉佩。 原来真的有人要来还玉佩,只不过并非原装的那枚,而是玉器铺子新雕出来的。 不过,这人脑子里发洪水了吧,玉这东西,新雕的和老物件那可差得一万八千里,说是一眼新也差不多。 这是把沈大老爷当成傻子了? 好吧,沈凝承认,她那个便宜爹的确不伶俐。 “继续说!”沈凝对色鬼说道。 色鬼小心翼翼,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又说出什么让天师膈应的话来。 “那女子扔掉匣子之后,并没有直接走,而是在成衣铺子里买了一身衣裳,男人的衣裳。后来她便来了这里,并没有直接进茶馆,而是去了那家卖包子肉饼的铺子,小人一直跟着她,心想她是不是有情郎藏在这里,那衣裳就是买给情郎的? 可是小人猜错了,她进了铺子,小人想要跟着一起进去,可刚好有个送米面的商贩正在里面结账,那商贩身上戴了一个开过光的观音,小人,小人又被弹出去了,小人便藏在一棵树后,想等那商贩走了再进去,可是商贩没走,那女子却从里面出来了。 只是她换了衣裳,小人差一点就认不出她了,那身男人的衣裳她自己穿上了,后来她便进了那家茶馆。” 沈凝微微眯起眼睛,问道:“你没有跟着她进去?为什么?” 色鬼可怜巴巴:“小人原本进去了,后来那个倒霉蛋也来了,那倒霉蛋身上也有护身符,哎哟娘啊,他身上的符更厉害,小人从茶馆里直接飞出去了,小人差一点就挂了,哪里也不敢去了,就在这条小巷子里窝着,后来便看到来了很多人,说什么杀人了,接着小人便看到一只新鬼从里面出来,想来就是死的那个。” 沈凝哼了一声,色鬼口中的倒霉蛋就是沈大老爷,而沈大老爷身上的确有她给的护身符。 那护身符是用炼制七星剑余下的边角料打造的,同样是雷击木,虽然比不上七星剑,可是对于灵力低微的鬼,还是有威力的。 沈二老爷也有同样的护身符,当初黄老爷便是趁着他酒醉时将护身符取走,花香香才敢近他的身。 “后来你又见过那个女子吗?”沈凝问道。 色鬼摇头,但是他不能确定那女子有没有从茶馆里出来,因为那时他已经躲在这条小巷子里面了,且那时茶馆外面很乱,有出去的,也有进去的,还有路过看热闹的,他自顾不暇,自是没有细看。 正在这时,轻烟和独荒带了一只新鬼过来,色鬼大喜,忙向沈凝邀功:“天师天师,这个就是在茶馆里死了的那个,小人亲眼看到他从里面飘出来,我还叫他来着,可他没理我。” 刚死的鬼,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了,迷迷糊糊,至少也要一两个时辰,才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现在这只鬼,也是刚刚反应过来。 那个时候,他看到来了很多人,还有五城兵马司的,他一时害怕,便跑了出去,他在外面飘了很久,被几个小鬼揪头发拽衣裳,他这才明白,原来他已经是鬼了。 轻烟说道:“我找到他时,他正被一个女鬼缠着。” 沈凝问道:“那女鬼以前认识他?” 独荒忙道:“那女鬼我认识,她叫钱瑜,据说生前是被丈夫活活打死的。”biqubao.com 钱瑜,钱春秋,两个人全都姓钱? 沈凝看向钱春秋:“说说吧,你是怎么死的?” 钱春秋哭丧着脸:“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啊。” “那就说说你为何会来这家茶馆,又为何会去茅厕。”沈凝说道。 钱春秋一脸便秘:“我每天都来这家茶馆,是每天都来,至于茅厕,那肯定是想方便了,就进去了。” 好吧,说了也和没说一样。 沈凝又问道:“那就把你进茅厕之前,和进茅厕之后发生的事说一下吧。” 钱春秋想了想,说道:“我是放印子钱的,昨天有个叫琚河的小官说今天要带他朋友过来见我,这个琚河也是我的客户,在我这里借过几次钱了,有借有还,信誉不错。 所以今天估摸着衙门快要下衙了,我就来茶馆里等着,我中午没吃饭,因此到了茶馆趁着琚河还没到,就先要了一碟点心垫垫肚子。 没过一会儿,我的肚子就疼了起来,想上茅厕。” 说到这里,钱春秋啊的一声:“我想起来了,就是那点心,我当时就尝着好像有点什么味,我还问伙计了,伙计说是核桃仁加多了,奶奶的,我是猪脑子啊,核桃仁加多了也不会有味啊!” 他的意识倒是越来越清晰了,可惜,已经晚了,人都死了。 沈凝冷声喝道:“继续说!” 刚刚在来这里的路上,轻烟和独荒已经告诉他了,说是沈天师要见他。 只是那时他也是刚刚清明起来,没有多想,现在才彻底明白了,天师啊,这个姑娘是天师! 传说中专门捉鬼打鬼的天师! 钱春秋打个激灵,太吓人了,他又差点忘了,他现在是一只鬼了。 钱春秋是放印子钱的,本就是奸猾之徒,现在反应过来了,和沈凝说话时,语气更加诚恳,笑起来也更加谄媚。 “小人想起来了,小人肚子疼,也没有多想,就跑进茅厕了。 当时各个衙门都还没有下衙,茅厕里是空的,小人进去的时候,那里面百分百是没有人的。 小人进去后并没有一下子就拉出来,肚子疼啊,小人蹲着坑还在给自己揉肚子,揉着揉着,小人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然后就看到来了好多人,小人就稀里糊涂地飘出去了。” 好吧,这人的口供和沈大老爷的,至少有一点是一样的。 都是进了茅厕之后,就啥也不知道了。 一个有点意识时已经死了,另一个清醒时手里多了一把刀。 沈凝想起刚才轻烟和独荒说过的女鬼,便问道:“钱瑜是你亲戚吗?” 钱春秋又是啊的一声:“我妹子啊,刚才我妹子来找我了!” 他的脑子终于灵光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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