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巧巧和白老太太也算是见多识广,沈凝这样一提醒,她们便明白那是什么了,当下便提起精神,跟在沈凝身后穿过了那道帘子。 帘子后面别有洞天,可是沈凝有一种感觉,如果她没有破了画眼,十有八九是看不到眼前的一切的。 因为这里当了禁制,而禁制的关键便在那道帘子上。 虽然她们三人在进入这座暖房时便有了准备,可是当她们看到眼前情景时还是大吃一惊,甚至三个人都有要揉揉眼睛,看看是不是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的冲动。 因为她们在这座暖房里,意外地看到了一片菜地! 胡巧巧和白老太太也只是之前听沈凝说起过,可是沈凝却是曾经千真万确见过一块同样的菜地。 在庆王府的桃树阵里,不就是有一片菜地吗? 庆王,当然那是被六只鬼占了壳子的庆王,在那个少年的教导下,在那片菜地里先后种出过两个人。 一个是美人,后来做了他的小妾,另一个则是个孩子,可惜最后也没有找到那孩子的下落。 而现在,这里的菜地显然也是用来种人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种出来过。 胡巧巧眼尖,她指了指菜地的一处,沈凝看过去,那里居然有破土的痕迹。 三个人,六只眼睛,齐刷刷看着那处破土的地方。 一阵嚓嚓的声音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泥土之中,马上就要破土而出。 这声音不仅沈凝三人听到了,其他人也听到了。 一个小内侍跑了过来,兴奋地说道:“破土了破土了!” 这时,菜地旁边的一处花架,忽然向左边移动,墙上现出一道门,一个少年从门里走了出来。 只看一眼,沈凝便认出了他,苏涣! 不仅是沈凝,胡巧巧也认出来了,别忘了,她给苏涣画过像。 眼前的苏涣,和胡巧巧画上的有八九分相似,反倒是和传说中的苏涣不一样了。 因为真正的苏涣是个独眼龙,他的右眼是瞎的。 而眼前的苏涣,两只眼睛明亮如夜星。 三人屏住呼吸,这个苏涣可不是普通人啊,他是苏允之! 叶白云说过,苏允之夺舍过很多人,可是却一直没有找到让他满意却又适合修炼的壳子,直到他们找到了苏涣,苏涣的壳子是迄今为止,苏允之最满意的一个。 之所以满意,当然不是因为苏涣年轻好看,若是只是想找个相貌好又年轻的,那并不难,而要找一个适合修炼的,却是难得很。 而从上次庆王府的事可以看出,现在的苏涣肯定是修炼过的,同样是修炼,普通人是无法和像苏允之这样的大魔王相提并论的。 苏允之用苏涣的壳子修炼一个月,相当于普通人修炼几年。 更何况,苏涣已经死去五年了,如果他假死之后就被苏允之夺舍,那现在苏允之就已经利用苏涣的肉身修炼了整整五年。 沈凝都不敢去想,一个大魔王加上一具适合修炼的好身体,修炼五年会是什么样? 而且,大长公主府有钱,虽然大长公主不出门了,但是想要找到上好的灵石和药材,也不是难事,如果再加上这些灵石和珍贵药材的加持,现在的苏允之,已经达到的高度,早已超出了想象。 沈凝想到的事,胡巧巧和白老太太也想到了。 三人的神情同样的凝重。 这时,苏涣已经从密室里走了出来,他走到破土的地方,从怀里取出一只瓷瓶,倒了一些液体在即使破土的那处地方。 接着,他的嘴里念念有辞,沈凝三人的耳边全都异于常人,她们能够听清楚苏涣正在念什么,可是她们却可以肯定,在此之前,她们没有见过任何经文是这样的。 苏涣正在念一种她们没有听说过,也没有亲眼见到过的经文。 苏涣念完,又是一阵嚓嚓声传来,而这一次,比起刚才的声音更清楚,也更加强烈。 接着,沈凝、胡巧巧和白老太太,便亲眼看到了令她们惊诧一辈子的场景。 只见泥土里忽然伸出了一只手,那是一只小孩的手,白嫩嫩肉乎乎,手背上面还有小肉坑,看上去十分可爱。 再接着,又是另外一只手,两只小手伸出来,像是在等着有人来拉他,但是苏涣和那种小内侍全都站着没有动。 就在这时,沈凝注意到那名小内侍的神情,小内侍面色如常,只是眼中露出惊喜之色。 这也太镇定了。 沈凝再去看白老太太和胡巧巧,好吧,此时此刻,这两位大妖的嘴巴张得一个比一个大,白老太太倒也罢了,胡巧巧一个美丽非凡的超级大美女,此刻嘴巴张得足能塞下一只大鸡蛋,不,鹅蛋! 也就是她们现在所处的环境,否则沈凝甚至会怀疑,她们可能已经尖叫出声了。m.biqubao.com 看过她们,再去看那位小内侍,沈凝便越发觉得小内侍镇定了,这是怎么回事? 要么是小内侍异于常人,比起多年修为的大妖还要厉害。 要么就是小内侍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种出人来了,他司空见惯,见怪不怪,所以才会有现在的这份冷静。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来,沈凝便激动得两眼冒光。 这不是苏涣种出来的第一个人,以前就种出来过,而且很可能,已经种出很多了。 而此时,小孩的整条胳膊也伸了出来,同样是白白嫩嫩,又粗又短,一看就是小小奶娃。 接着,小孩的脑袋出来,果然和沈凝猜测的一样,就是一个小奶娃。 奶娃娃皮肤雪白,胖胖的,他吃力把自己的两条小短腿从土地里拔出来,他四下看看,最后把目光落在苏涣身上。 “爹,爹!” 小小的孩子用稚嫩无比的声音,叫苏涣爹爹,那声音让人的心都化了。 可是心化的只有沈凝胡巧巧和白老太太,苏涣却是一脸严肃,他走到娃娃面前,上下打量,目光挑剔,就好像摆在他面前的不是软萌可爱,叫他爹的可爱小娃娃,而是一件货物,一件并不是十分完美的货物。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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