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师,我儿,我儿,他在哪里?”老庆王妃说话的声音都变了,带了哭腔。 沈凝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衣袖,她掏出那只魂瓶,意念一动,老庆王妃眼前便出现了一个人。 老庆王妃啊了一声,这个人,是她的儿子! 霍明睿一怔,悄悄问沈凝:“她能看到?” 沈凝点头:“庆王是生魂,他在魂瓶里养了几日,有了几分灵力,至亲能够看到他,他刚从井边被找到时非常虚弱,那时老庆王妃站在他面前,也看不到他。” 霍明睿明白了,原来如此。 老庆王妃哭得不能自已,伸手想拉住儿子的手,可是手却从儿子身体里穿了过去。 庆王看到她也哭了:“母妃,娘,儿子终于又看到您了,您怎么这般憔悴?娘,您要爱护身体啊,是儿子不孝,以前没有孝敬您,儿子不该任性,也不该自暴自弃,都是儿子的错,是儿子不对,儿子好后悔啊!” 老庆王妃号啕大哭,这个才是她的儿子,虽然孤僻内向,可是却听话懂事。 “儿子,错的是娘,是娘啊,娘眼瞎心盲,竟然错认了你,是娘不对,是娘不对!” 老庆王妃忽然转身看向沈凝,她想都没想,就在沈凝面前跪了下去:“天师,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只要儿儿子能够重新回来,我愿折自己的寿换给他!” 沈凝嗯了一声:“我今天过来,就是来做这个的。” 她重又将庆王收回魂瓶,庆王的魂魄消失的那一刻,老庆王妃状如疯狂:“儿子,儿子,你别走,你别走啊!” 沈凝瞪她一眼,声音严厉:“他不走如何夺回自己的壳子,你不要耽误他的正事!” 庆王妃身份高贵,哪里被人这样斥责过,可是这一刻她全不介意,连忙对沈凝赔着不是:“是我不懂,是我笨,天师要怪就怪我吧。” 沈凝没再说话,拿上魂瓶便去找庆王爷,霍明睿哪里放心,连忙跟上她,老庆王妃也紧跟着一起出去,她不放心,她要看着她儿子的魂魄顺利回归肉身。 庆王爷躺在病榻之上,依然昏昏沉沉,先前在这里的太医和内侍都已经被锦衣卫看管起来,偌大的房间里,现在就只有庆王爷一人。 沈凝走到他的床前,看着床上躺着的人,她忽然说道:“打完了?决出输赢了吗?” 霍明睿跟着她一起进来,听到此话皱起眉头,老庆王妃就站在门前,手扶着门框,闻言也是一诧。 沈凝冷笑:“赢了的就吱一声,本事这么大,不想显摆显摆吗?” 庆王爷仍然没有开口,沈凝不耐烦了,拔下头上的桃木簪,朝着庆王爷的眉心刺了下去。 忽然,庆王爷啊的叫了一声,接着,一团红影从他身体里脱离出来,朝着沈凝便扑了过来。 沈凝后退一步,手中桃木簪接连刺出,红影闪躲之间被她刺中,又是一声尖叫。 这一次,就连老庆王妃也听到了,她吓了一跳,差点摔倒在地。 沈凝顺手摸出一张符,朝着红影拍了下去,砰的一声,红影窜得老高,屋顶竟然破了一个大洞。 可是那张符却也粘在了红影之上,红影噗的一下坠落下来,被灵符压制之下,现出本来的样子。 竟然是只女厉鬼! 沈凝就是想让老庆王妃看看清楚,一道开眼符拍过去,老庆王妃眼前一闪,下一刻她就看到倒在地上的那只女鬼。 女鬼双眼滴血,面目狰狞,尽管被灵符压制得动弹不得,可却还是恶狠狠地瞪着屋里的每一个人。 虽然这女鬼的样子太过可怕,老庆王妃也被吓得半死,可是想到这个就是抢儿子肉身的恶鬼,她还是大着胆子看了过去。 而这时,沈凝却没有多看女鬼一眼,手里的桃木簪再次刺出,这一次,她刺的还是庆王爷。 老庆王妃都快要哭出来了,那个被刺的,是她儿子的肉身啊,这一刺再刺,儿子万一给刺成筛子,那以后还能用吗? 没想到这一刺之下,竟然又有一团影子从肉身中脱离出来。 老庆王妃还以为自己眼花了,为何还有一个? 她揉揉自己的眼睛,这下子眼睛不多了,她看清楚了,这一次从儿子肉身里跑出来的,是个男鬼。 这男鬼脖子上竟然还有一截绳子,舌头吐出老长,这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吊死鬼。 沈凝舍不得自己的符,这种没啥意义的鬼,没必要多费一张符。 她朝着虚空喊道:“青烟,独荒,出来!” 话音一落,站在门口的老庆王妃便感到身边一晾,接着,她眼睁睁看到两只鬼从她身边飘了过去,一直飘到沈凝面前。 “天师,有何吩咐?”二鬼说道。 沈凝把那个吊死鬼扔给他们:“看住他,别让他跑了。” 不能跑啊,这么多鬼,一只鬼收一次钱,呵呵,若是其他人家也就罢了,庆王府有钱啊,她可不是义务捉鬼,沈天师是有偿服务,而且还是重金聘请! 独荒一把按住那只吊死鬼,嘴里说道:“看你这个丑样,也敢往小王爷身上钻,胆子肥了啊。” 吊死鬼不服:“我本来就住在这里,我爱往哪钻就往哪钻,你想上王爷的身,你还不够看呢。” 独荒大怒,想他自从跟着沈凝之后,那些寻常鬼怪见到他,哪个不是爷长爷短的,这个看上去没啥特色的吊死鬼,居然还敢在他面前嘲笑,怎么了,你是王府鬼就能高鬼一等,算了吧,现在成为阶下囚的是你,看管你的,是你眼里不够格的老子! 还此时的沈凝并没有闲着,她又又又拿起桃木簪,在老庆王妃的惊呼声中,再再再一次刺向庆王爷的眉心。 好在这一次,老庆王妃看清楚了,这次二水天师刺的都是同一个地方,全都是眉心。 好了好了,不会刺成筛子了,顶多就是一个地方漏气,老庆王妃松了口气,这有些庆幸是怎么回事。 不过,老庆王妃顾不上这些了,因为她又又又看到了一团影子,从她儿子的身体里脱离出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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