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庆王妃当时没有多想,她还担心小内侍会把病气过给她那身娇体弱的王爷儿子,她想把小内侍打发到庄子上,可是庆王不同意,老庆王妃不敢招惹儿子,也就没有坚持。 再后来便是雪兰,雪兰也病了,老庆王妃便想起以前那个小内侍,让人去查,一查之下,小内侍不给王爷种地了,那病就自己好了。 老庆王妃心里泛起了嘀咕,雪兰只是丫鬟,自是不能请高太医诊治,于是老庆王妃便想请外面的大夫给雪兰看看,可不知为何,她却鬼使神差让人悄悄请来了神婆。 当然,她让神婆假装是女医。 神婆给雪兰看过病之后,便来见她,看到神婆因为惊慌而苍白如纸的脸色,老庆王妃那悬着的心忽然就落下来了,府里是真的有邪祟! 神婆告诉她,雪兰身上阴气缠身,怕是命不长久。 神婆大着胆子问,要不要让她捉鬼,不过这一次,神婆并没有王婆卖夸,而是非常谦虚地说,她既然发现了,这捉鬼的事肯定也该由她来办,只是她今年命犯太岁,不能捉鬼,不过老庆王妃可以请宝福寺的高僧过来看看。 宝福寺在佛门的地位很高,又因倍受皇室推崇,俨然已是本朝第一寺院。 老庆王妃心中骂着神婆油滑,可是却也不得不正视这件事。 真的请宝福寺的高僧来府里斩妖除魔吗? 这样一来,岂不是全都知道府里不安宁吗? 若是其他王府倒也罢了,可是庆王府不一样啊,孤儿寡母,且,儿子又体弱多病,没有顶门立户的人,这王府的寿数也就尽了。 此时的老庆王妃已经隐隐感觉出问题出在自家儿子身上,但是,出于本能,她不想让人知道儿子的问题。 她也试图调查儿子的事,可是换来的却是一句“你是不是想死?” 那一刻,老庆王妃甚至可以肯定,儿子真的能杀了她,神不知鬼不觉杀了她。 她害怕,她不能死,她若是死了,儿子怎么办,庆王府怎么办? 她从嫁进王府的那一天开始,便已经习惯要撑起一切。 老庆王妃的娘家是允州房家,房家乃是允州世家,她做了王妃之后,房家便有一房人迁到京城,就是为了帮衬到她,没办法,她的丈夫就是个撑不起来的病秧子,儿子还不如丈夫,偌大的王府,只靠她一个女人太难了。 现在京城的房家这一房是老庆王妃的叔父一家,叔父有五六个儿子,人丁兴旺,这些年在京城有人做官有人经商,全都不错。 老庆王妃暗中请来了嫂子和弟媳,几个女人一商量,无论如何,先给庆王留个后代,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了。 老庆王妃把要说亲的事和儿子讲了,庆王冷笑:“你想让我开枝散叶,是想让一个小孩子取代我吧,你想得倒美!” 老庆王妃浑身冰凉,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和娘家人一商量,大家觉得还是请位高人来给看看吧,想想先前那位神婆的表现,看来普通的神婆神棍根本不行,还是要请宝福寺的高僧。 高僧请来了,不是老庆王妃请的,而是房家人在捐了一大笔香火钱之后请来的。 那日,庆王就在桃林里看小六子种地,高僧似是感觉到了什么,来到桃林外面,他忽然脸色大变,朝着虚空劈出一掌,桃林中的庆王身子晃了晃,便倒在地上。 庆王病倒了。 宝福寺的高僧守在他的房中,守了七天七夜,庆王终于清醒,醒来之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不但身体好了,脾气也好了。 他之前只有那个叫美娇的侍妾,现在老庆王妃让他娶亲,他也没有拒绝。 恰好后宫增添新人,老庆王妃便在一大堆秀女当中选了一个容貌略逊但一看就好生养的,能参加选秀的,都是官家女,虽然做正妃还差了一点,但谁让庆王是个病秧子呢。 庆王妃进府,庆王爷和她处得不错,但是老庆王妃却知道,庆王只和庆王妃真正同房一次,其他时候还是和那个叫美娇的侍妾在一起。 而那个侍妾,老庆王妃曾经想把人叫过来看看,可是庆王却给拦住了,并且用剑刺死了前去请人的丫鬟。 当然,老庆王妃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了,总不能让外人知道,庆王性情残暴,荒淫好色,为了侍妾杀死母妃身边的丫鬟吧。 虽然儿子看似身体好了,可也只有老庆王妃自己知道,她其实对这个儿子更加恐惧。 不仅是她,就连庆王妃也有同样的感觉。 不过,庆王妃确实是好生养,尽管只与庆王行过一次周公之礼,却有了身孕,她肚子里的孩子,虽然不知是男是女,可却已经成为老庆王妃和她这对婆媳共同的希望。 那晚王府走水,五城兵马司的救火队发现了多具尸体,老庆王妃得知消息,忽然有一种心中大石终于落地的感觉。 这两三年来,她太累太累了。 老庆王妃双眼含泪看着面前的沈凝:“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我不知那些尸体生前是不是被他所杀,也不知他在那桃林之中究竟做过什么,我只求......” 老庆王妃转而看向霍明睿:“我只求不要累及我那尚未出生的孙儿。” 沈凝叹了口气,对老庆王妃说道:“这么长时间了,您就没有怀疑过,那人并不是你的儿子?” 老庆王妃吃了一惊,颤声说道:“你,你说什么?” 沈凝缓缓说道:“我是说,你那儿子早就被人夺舍了,他被换了芯子!” 老庆王妃的身子晃了晃,她知道什么是夺舍,可是换芯子? 沈凝又叹了口气:“这也难怪,你和你儿子以前也不是很亲近,所以你儿子被人换了,你也没有察觉,这也不足为奇。”biqubao.com 老庆王妃瞪大了双眼,她看着沈凝:“是了是了,他对玉石雕刻那么着迷,忽然就不感兴趣了,这两年来,他再也没有碰过玉石,他......” 老庆王妃哽咽着说不下去了,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她不顾身份,一把拽住了沈凝的衣袖!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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