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里,就连初次见鬼还在惊惧中的范十二爷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怒视董阿妹:“你的脸长得丑,心比脸还要丑!” 董阿妹扁着嘴巴,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可惜这副表情放在美人脸上是楚楚可怜,可是她做出来,那便是面目可憎了。 “世人都爱美,可我偏偏生得不美,这能怪我吗?要怪就怪老天爷对我不公,凭什么不能公平相待,要美大家一起美,要丑大家一起丑,凭什么把我生得不美,却让表姐那么漂亮,凭什么?” 好吧,接连几个“凭什么”,还真把沈凝和范十二爷全都问懵了,凭什么世上有好人,还要有你这种坏到骨子里的坏蛋?凭什么别人都聪明,就你是个大笨蛋? 沈凝又来了兴趣,没办法,天师爱八卦,那是常有滴。 “那你是怎么死的?被官府抓住砍头?你脑袋也没掉啊。” 沈凝能够看出董阿妹不是寿终正寝,也不是病死,可是却看不出真正的死因。 董阿妹更伤心了:“我被官府抓进大牢,判了秋后问斩,可还没到秋后,表妹的野汉子就买通了牢头,在我的饮食里下药,那药不能让人立刻死,却能痛得人死去活来,我足足疼了三个多月,四肢百骸全都疼,没有等到上法场就活活疼死了。更倒霉的是,我死后变成鬼,去找那野汉子报仇,没想到他竟然在得知我的死讯之后,便自尽了,说什么大仇得报,他要去下面找心上人,呸,我呸,气死我了,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所以她是吃尽了苦头才死的,这比挨一刀更加痛苦。 范十二爷心中感慨,原本以为那位表姐的心上人,也不过就是个逛花楼的浪荡子,能有多什么真情?可现在看来,这位是个有情有义的,若不是有董阿妹从中作梗,他和表姐早已双宿双飞,成就了一场佳话。biqubao.com 沈凝还是不解:“你和范文博以前认识?还是和他那死去的发妻认识?” “哼!这个范文博和那个害死我的臭男人,全都是一路货色,狗屁的深情,我呸!我死了以后,原以为做了鬼大家都一样,全都是鬼,该不会还被嫌弃了吧,没想到那些男鬼也同样以貌取人,看到我就远远避开,我很生气,便索性去找好看的男人玩玩,我找的第一个男人,是个白面书生,晚上我去找他,才一晚他就病倒了,次日有人来看望他,就是那个范文博。 范文博一来,就被那病书生一把抱住,又亲又啃的,哎哟,吓我一跳! 更可笑的是,那书生之所以病倒,明明是因为被我吸了阳气,可他却说是因为没有看到范文博而相思成疾!” 董阿妹的这番话,前半截倒也罢了,可是后面提到了范文博的名字,范十二爷急忙去摸自己的耳朵,一定是他的耳朵出了问题,否则怎么听错? 对,一定是他听错了,他这个大侄子,清风明月,光明磊落,虽然算不上是全家人的希望吧,可也不是坏孩子,否则也不会为他铺路提拔他了。 可这什么病弱书生是怎么回事?那相思成疾又是什么? 沈凝却是兴趣满满,秦时月更是瞪大了眼睛,没错,这和她想的是一样的,美男和美男才是天生一对,对了,那病书生长得美不美,如果不美就不是一对了。 沈凝:你不是喜欢人家吗? 秦时月:我还喜欢吃酱肘子呢,别人吃酱肘子时,我也没想着要从人家嘴里抢过来啊。 董阿妹继续说道:“那范文博对病书生说,我都说了,咱们从此断了,你为何还要跟到京城,你为何这样傻? 病书生哭得凄惨,他说十几年的感情,你说断就能断了吗? 范文博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是家中长子,如今二十八了,还没有娶妻生子,我无法向家中交代,再说,现在这个差事,是父亲放弃自己的前程为我换来的,我不能对不起他。 病书生便道,说来说去,你就是个无情的,既然如此,当年你为何不索性娶了邓姑娘? 范文博说,我原本是要娶她的,她毕竟是我的青梅竹马,知根知底,她也说过,不会在意我和你的事,若不是你做了那种事,她也不会死。 病书生大哭,说自己之所以那样做,都是为了范文博,而且也是范文博同意了的,可没想到过了十年,范文博却不认了,还要抛弃他,他不干,他要跟着范文博一起去赴任。” 什么叫炸裂,这就叫炸裂! 在场的三个人类,都是同一个表情。 沈凝张大了嘴巴,足能塞进一个鸡蛋。 范十二爷张大了嘴巴,足能塞进一只鹅蛋! 而秦时月,有苹果吗?大苹果,试试。 范十二爷摇着脑袋,他知道邓姑娘是谁,就是那位还没出嫁就淹死的,范文博的前妻! “你是说,邓姑娘是被那什么病书生给害死的?” 董阿妹被沈凝贴了真话符,现在就是个话篓子,没人问她便自言自语,有人问了,更是一骨脑往外倒。 “是啊,他自己说的,至于是怎么害死的,他没说,不过范文博肯定知道,他还没有死,等他醒过来,你们问他就行了,总之,就是当年范文博要娶妻了,那病书生吃醋了,要害死邓姑娘,范文博没有反对,于是病书生真的把邓姑娘害死了,范文博不用成亲了,就和病书生在一起好了十年,可现在范文博年纪大了,家里催婚,他也想给家里留后,又有了一个好差事,他便觉得病书生是拖累,要和病书生分手,病书生一路追到了京城,还要跟着范文博一起去赴任。” 董阿妹叹了口气:“我真是倒霉啊,吸个阳气还要被人利用,说是什么相思成疾,男人都不是好东西,全都不是!” 范十二爷双目呆滞,天呐,他都听到了什么? 范文博,他的大侄子,竟然是个这样的人。 好男风也就罢了,居然还放任枕边人杀了自己的未婚妻。 杀了人也就罢了,他还要上演了一出历时十年的深情大戏!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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