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过来!”沈凝暴喝一声,把后面跟进来的范十二爷吓了一跳。 女鬼却是没动,嘴角下撇:“打跑一个,又来一个,这个更好,够鲜嫩!” 沈凝冷笑:“也想把我像那个沈文博一样吸成干尸?就凭你这长相,也配?撒泡尿照照,看你长得那副鬼样子,活着时就是个丑人,死了也是丑鬼!” 范十二爷听得毛骨悚然,几个意思?这个小天师在和谁说话,莫非真的有鬼?对了,他说文博被吸成干尸了,干尸! 而女鬼却已是大怒,她最恨就是有人说她丑,说她丑的那个人,早就被她毒死了。 现在她做鬼了,居然还有人说她丑,她不能忍。 女鬼周身的鬼气忽然暴涨,她扔下范文博,张牙舞爪向沈凝扑了过来。 沈凝冷冷一笑,拔下头上的桃木簪,凌空刺去,女鬼在空中吃力避开,沈凝口中念诀,又是一簪子刺了过去,女鬼大吼一声,吐出一团尸气做掩护,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沈凝的簪子却忽然脱手,冲破尸气直刺她的要害! “天有天将,地有地祗,聪明正直,不偏不私,斩邪除恶,解困安危,如干神怒,粉骨扬灰!” 砰的一声,桃木簪刺在女鬼印堂,阴气泄如泉涌,沈凝念诀收回桃木簪,掷出一张符,女鬼想要避开,可是却没有了力气,那张符贴在了她的身上。 女鬼的魂体刚刚碰到那张符,便现出形来,范十二爷猝不及防,忽然看到了一只鬼,吓得后退一步,噗通一声坐在地上,差一点就步了范七爷的后尘,摔断了尾巴骨。 “这是这是这是......”范十二爷指着女鬼,却是说不下去了,牙齿碰撞格格作响。 沈凝说道:“这就是缠上你侄子的脏东西,先前说是个女人,我还以为是美女,没想到居然是个丑八怪,果真是丑人多做怪。” “我不是丑八怪,你,你,你......”女鬼嘶吼,可气死她了,这个臭道士竟然说她是丑八怪。 “也是,你不是丑八怪,那你是丑九怪,比丑八怪还要多一丑。”沈凝说道。 女鬼还想向前扑,可是刚一动,身上便像是有千斤压下,她被压得动弹不得。 沈凝指着女鬼对范十二爷说道:“就是这么一个玩意儿,差点把你侄子吸干了,我看你还是让你侄子不要死读书,读死书了,不说别的,怎么也要先学会审美吧,这么丑,他也能给迷得七荤八素。” 范十二爷的年纪比范文博还要小上几岁,脸皮子薄,虽然沈凝说的人不是他,可他还是脸红了。 “天师,这女鬼为何要缠上文博啊?”范十二爷刚刚听说这件事时,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范文博那位死去十年的前妻,可现在看到这女鬼,范十二爷就否定了自己的猜测,范文博审美偏差也就罢了,范家其他人也审美偏差吗? 范家娶妻虽不以美貌做为标准,可长相也不能太差,否则那是要影响后代子孙的。 这女鬼,不能说丑,要说太丑。 沈凝一笑,看向那女鬼:“丑九怪,你为何要挑上范文博,你还叫他范郎,是不是以前就认识他?” 话音未落,沈凝又是一张符飞了过去,女鬼大惊,一张千斤符不够,你又来一张? 可她被千斤符压着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张符贴了过来。 这张符刚刚贴到她身上,女鬼的嘴巴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心里的秘密不受控制地说了出来。 她叫董阿妹,从小长得丑,因此总是被人嘲笑,偏偏她有一个长得很美的表姐,她学表姐打扮,学表姐走路的姿势,说话的样子,她学得很认真,可是换来的却是更多的嘲笑,就连表姐也让她不要再学自己了。 董阿妹恨上了表姐,十二岁时,她骗表姐一起去镇上玩,可她却暗中找了拐子,把表姐卖给了拐子。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拐子却把她打晕了,等她醒来时,她也被装进了大口袋。 拐子欺负她也是落单的小姑娘,不想给钱,索性把她也绑了。 她虽然长得丑,可毕竟也是年轻姑娘,拐子觉得便宜一点也能卖出去。 可是拐子的算盘打空了,卖了一圈,也没人买她,没办法,拐子把她当成了表姐的搭头,一起卖给了花楼。 表姐长得美,花楼请了师傅细心调教,而她长得丑,又是搭头,竟然连给表姐当丫鬟的资格也没有,她被赶去灶间里烧火。 又过了两年,表姐成了花魁,名动全城,金银珠宝绫罗绸缎享用不尽,男人为了能博她一笑,一掷千金,还有很多名门公子为了她大打出手。 而她呢,还在灶间里烧火,吃的是粗粮,穿的是粗布,就连用的饭碗也是粗瓷。 有一次,花楼里的客人太多,人手不够,终于轮到她去前面送热水,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丫鬟看到她便捂住了鼻子:“哎哟,灶间没有别人了吗?怎么让你这个丑八怪送水来了?快滚一边去,不要弄脏了姑娘们的衣裳。” 她又羞又气,可是却又不知让什么绊了一下,摔倒在地,热水洒出来,烫到了她的脚。 这时,一阵香风飘了过来,一个美得像仙女似的女子走到她身边,她认出来了,这是表姐。 表姐让自己的丫鬟把她扶回房里休息,还请了郎中给她看伤,又让人送来了精美的点心。 这次之后,表姐经常来看她,鸨母劝阻,表姐也不理,表姐是摇钱树,鸨母可不敢招惹她,只能任由表姐给她送吃送喝,后来,表姐还说服鸨母,把她调到了自己身边。 跟在表姐身边后,她渐渐知道了,原来表姐有了心上人,她也存够了赎身银子,她要给自己赎身,去和心上人双宿双飞。 董阿妹见到了表姐的心上人,竟然是一个非常俊美的公子。 董阿妹又妒又恨,为什么表姐都做花娘了,还能这么幸运? 她恨死表姐了,于是她用表姐给她的钱,去买了砒霜,表姐腹痛难当,董阿妹笑着告诉表姐,她之所以落入风尘,全都是拜她所赐。 表姐气愤交加,骂她是丑八怪! 可是那又如何呢,表姐还是死了,被她毒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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