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老少少、男男女女一群鬼,坐在一起诉说苦难家史,就连小怜,顾不上臭水沟脏臭,也来参加讨武大会,她也是武家的受害者,别人还是因武家而死,只有她,是货真价实被武家人杀死的。 字字血、声声泪,众鬼恨不能把武家生吞活剥,可是说归说,骂归骂,他们还能如何? 他们做人的时候就惹不起人家,死了当然更不能。 众鬼一起叹息,这鬼当得,憋屈啊! 小怜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对了,独荒哥哥说他认识一位天师,那天师可厉害可厉害了,比那武家的老祖宗还要厉害!” 你当众鬼为啥唉声叹气,就是因为他们不但知道自己当年为何而死,还知道了武家有一位厉害的老祖宗,这些事,全都是老祖宗搞出来的。 没有那位老祖宗,倒霉的就是武家人,而他们,说不定现在还活着。 刘大子孙满堂,鬼秀才高中举人,左家的日子四平八稳,夫妻恩爱子女孝顺,而小怜,如果没有被武德培看上抬为通房,现在的她已经到了出府的年纪,清清白白地嫁个如意郎君,早就有了自己的孩子。 越想越不甘啊! 众鬼齐齐望向小怜:“你真的认识天师?” “不是奴家,是奴家的哥哥。”小怜连忙纠正,眼睛还瞄向鬼秀才,秀才哥哥不会吃醋吧。 鬼秀才不吃醋,要想鬼生过得去,头顶就要有点绿! 这些鬼当中,除了左家四口以外,其他鬼都是可以在保州府里到处飘的,只是刘大没有灵力,担心被鬼欺负,所以才留在这里的。 但是现在有了鬼秀才,刘大也就不害怕了。 别看鬼秀才长得瘦,可他是保州府土生土长,鬼面广,又有功名,在这城里还真没有鬼会欺负他,刘大跟着他,腰杆也硬了几分。 于是众鬼做出决定,臭水沟就是大本营,以后他们就在这里碰头。 次日,沈凝正在吃早饭,独荒便飘了进来,讲了众鬼相认的这件事。 “他们选了小怜做代表,让我帮忙,请您为他们出头。” 沈凝笑了:“这样我就给他们出头?火候还没到。” 独荒忙道:“我们当中也就是鬼秀才有几分灵力,其他鬼都不行,尤其是左家的四口,老的老小的小,又被镇石镇着,他们哪里都去不得。” “有我在,镇石算什么,这个人情,我给了。” 沈凝说完,背上七星剑,让独荒带路,她这就要去那条臭水沟。 下楼的时候,遇到正上楼的霍明睿:“这么早就出去?” 沈凝心中一动,如果能有官府的人同去,会不会更好? “你有空?” “有!” “走,一起去!” 所谓的臭水沟,其实应该是一条小河,有十几丈宽,只是很多年没有清淤,再加上从上游流下来的枯叶,时间长了,这片河道就发臭了。 发臭以后也就更加没人清理了,久而久之,就变成了现在的臭水沟。 经常杀人的都知道,杀人容易抛尸难。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这条臭水沟就变成了抛尸圣地。 于是衙门便加强了对这里的巡逻,早中晚衙役分三班日夜盯守,一番严打下来,再也没人来这里抛尸了,可是这里却依然出了人命。 就是在这里蹲点的衙役,前前后后死了三个,死法全都一样,都是掉进臭水沟里淹死的。 都是年轻力壮的后生,好端端怎么就会掉进臭水沟里了,况且,这三位还都是会水的,可他们掉进去却连游上来的机会都没有,眨眼之间就沉下去了。 还能是什么,有鬼呗。 这里是抛尸地啊! 既然这样,那就做法事吧,有位游方的道士听闻此事,自告奋勇前来,甩了一通拂尘,将一块镇石坠入臭水沟中。 这块镇石是否真的管用,那就不得而知,反正从此以后,正常人也不会再来这里,也就没有人再掉进臭水沟里。 离得很远,沈凝便闻到一股溲臭味,待到来到臭水沟边上,沈凝便皱起眉头,这里可不是只有左家这四只鬼,还有其他鬼。 独荒叫了左家四口出来,这四只鬼,老的白发苍苍,小的一派天真,独荒说道:“这位就是沈天师,你们还不见礼!” 四只鬼一脸茫然,这么小,还是女的,会是天师? 四只鬼行了礼,继续看着沈凝,四只鬼,八只眼。 左小妹细声细气地问道:“天师姐姐,你能帮我们吗?” 沈凝说道:“我可以帮你们离开这里,你们可以入地府寻找亲人,也可以去投胎,重新做人。” 这一下,左家四口全都惊呆了,他们可以离开这条臭水沟? “姑娘,不,天师啊,这沟里有一块镇石,只要我们走出稍远一点,就会被这镇石吸回来。”左奶奶说道。 沈凝问道:“你们有没有靠近过那块镇石?” 左大娘点点头:“刚来这里的时候,我们不明就里,曾经靠近过那块石头,只是......” “只是什么?”沈凝问道。 左大娘有些迟疑:“......只是那石头能够发出声音,鬼哭狼嚎的,非常恐怖,那时我们新死不久,被这个吓得不轻,从那以后,便再也没有靠近过那块石头。” 沈凝说道:“那就对了,因为那块石头里面住了很多只鬼,他们被封在里面,动弹不得。” 左家四口吓了一跳,这条臭水沟里,除了他们一家,还有其他鬼? 沈凝冷笑:“当年那个道士,也是个二把刀,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他根本就没有做法事,真正的做法事,是要把那些冤鬼超渡后送入地府,可他却为了图省事,把那些冤鬼全都封印在那块石头里面了,所以这里依然阴气冲天。” 霍明睿什么也看不到,唯一能听到的,就是沈凝的声音,听说冤鬼还在这里,他这才醒悟,明白自己为何会忽然感到冷,原来这是阴气。 好吧,又多学了一些,霍明睿真心实意,想找位高人当师傅了。 其实眼前就有一位,可人家肯定不会收他这个徒弟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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