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冰肚子疼,沈凝便让她的丫鬟婆子护送她回家去了,沈凝则带着杨婷和胖太太往胡宝斋去了。 胡宝斋里有雷击木制成的法器,以这两只黑影鬼的灵力,根本无法靠近。 因此,沈凝让吴春芳雇了一顶驴车抢在她们之前去了胡宝斋,通知胡德用符纸将法器包起来。 这样一来,杨婷和胖太太连同那两只鬼,顺利踏进了胡宝斋的大门。 三儿正在用抹布擦拭柜台,看到沈凝来了,三儿扔掉抹布迎了上来,忽然,它后退一步,一双猴眼警惕地瞪着杨婷和胖太太。 这里除了沈凝以外,三儿也是能够看到鬼的。 沈凝伸手摸摸三儿的脑袋,让它稍安勿躁。 三儿极聪明,马上便平静下来,而杨婷和胖太太,则正两眼放光地看着货架上摆放的物件。 胡德铺子里能够摆到货架上的古玩,全部都是假货,真货的确有,但是不会摆出来,只有遇到真正的行家,才会小心翼翼把真货拿出来。 但是杨婷和胖太太,显然没有识别真假古董的本事,看到这一件件虽然陈旧但却精致的东西,她们立刻兴奋起来。 “这个胭脂盒多少银子?”杨婷问道。 “那是前朝王皇后用过的,至今六百多年了,您既然是和沈姑娘一起来的,那就给您一个熟客价,一百两。”顺儿说道。 “这只小绣屏呢?”胖太太问道。 “这是针王沈寿娘的传世之作,当世也只有两件而已,一口价,五百两。” “这件镇纸呢?”杨婷问道。 “哎哟,这件镇纸可就厉害了,这是书圣六十大寿时,他的小女儿送给他的,当今世上也只有这么一件,一口价,八百两!” “这只小碗呢?” “这个小手炉呢?” ...... 杨婷和胖太太不断提问题,顺儿业务熟练,可也应接不暇,至于三儿,它已经被沈凝赶到外面去玩了。 当然,三儿出去时,沈凝塞给它一样东西,那是一道结界符,三儿到了外面,便将那道符贴在大门口,那道符小小的,被三儿塞在门口对联后面,就连被沈凝留在门外的春俏和吴春芳她们,也没有留意到。 大门敞开,可是门外的人看到的,还是她们最后一眼看到的场景,一只八仙桌,几只博古架,她们并不知道,这只是假象而已,如同垂下的一道帘子,将里面与外界隔开,里面无论发生了什么事,外面的人看到,也还是那道帘子。m.biqubao.com 杨婷和胖太太不停地吸引顺儿的注意,她们谁也没有留意沈凝,并不知道,沈凝不知何时,已经把她的桃木簪从符纸里拿出来,重又插在头上。 忽然,杨婷感到脖子处猛的一震,但是接下来,脖子并不疼,但是感觉轻了、舒适了。 而此时,那只秃头鬼正被沈凝提在手中,秃头鬼哇哇大叫,瘦子鬼脱离了胖太太的身体,向着沈凝扑了过来。 沈凝一只手提着秃头鬼,另一只手拔下头上的桃木簪,嗖的一声,桃木簪脱手飞出,正中瘦子鬼的眉心。 瘦子鬼发出一声惨叫,如同有两只无形的大手,将她的魂魄硬生生撕成几块,又重新合拢。 瘦子鬼掉在地上,像一块软塌塌的泥巴,没有了本来的形状。 沈凝收回桃木簪,伸手把秃头鬼的两条腿打个结系在一起,防止她动手把双腿解开,沈凝又把秃头鬼的两条胳膊打了一个蝴蝶结。 沈凝觉得蝴蝶结很好看,索性把秃头鬼的两条腿解开,打了一个和胳膊一模一样的蝴蝶结。 上下对称,赏心悦目。 秃子鬼已经忘记惨叫了,她看着自己身上的两只大号蝴蝶结,悲从心来。 她已经变成鬼了,为何还是逃不过系头绳打蝴蝶结的命运。 强迫症发作的沈凝,拿过一只铲子,把变成一摊魂泥的瘦子鬼铲了起来,拽了拽,扯出脑袋和身子,瘦子鬼终于恢复了临死前的那副样子,惊恐地看着还在扯她胳膊的沈凝。 天呐,把鬼当成面条扯来扯去,这是个什么人啊! 沈凝把她的两条腿两条胳膊全部扯出来,像对待秃头鬼那样,也打了两个蝴蝶结。 而这时,胖太太发出一声惊叫:“这是什么地方?我怎么在这里?小丽,小丽,死丫头,你跑哪里去了?” 小丽,就是那个被她打发走了的丫鬟。 而杨婷也正在惊恐地环视四周,终于,她看到了沈凝,心才渐渐放下:“二姑娘,我们......这是来逛古董铺子了吗?” 她明明记得刚才进的是一家绢花店啊,是她记错了吗? 沈凝对她们的表现见怪不怪了,但凡是被鬼上过身的人,清醒之后都是这副模样。 只是她们把顺儿吓了一跳,前一刻还在围着他问这问那,怎么一眨眼,就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了呢。 沈凝沉下脸来,对还在大呼小叫的胖太太说道:“您袖子里有只杯子是。” “什么杯子?”胖太太一怔,下意识地抖了抖衣袖,只听啪的一声,一只杯子便从衣袖里掉了下来,摔成几瓣。 “这是前朝官窑的,这个杯子价值千金。”顺儿喊道。 胖太太吓傻了,看看地上的碎片,又看看顺儿,一时不知道是该哭还是该哭。 沈凝又对杨婷说道:“你身上有只莲花碗。” 就在那只杯子从胖太太衣袖里掉出来之后,杨婷便察觉到自己衣袖里也有东西,她不动声色,只是希望沈凝没有发现。 现在被沈凝当声说破,杨婷一脸错愕:“二姑娘说笑了,我身上哪有什么莲花碗。” 她咬死了不认帐,难道还会给她搜身吗?她是年轻姑娘,谁敢? 沈凝感慨,去除秃头鬼的“光环”后的杨婷,原来是朵小白莲。 沈凝指着顺儿,笑着对胖太太说道:“他在开玩笑呢,这只杯子只是赝品,不值钱。” 胖太太松了口气,有些不好意思:“无愧是不是赝品,这杯子都是让我给打碎的,要多少钱啊,我赔。” 顺儿刚想狮子大开口,沈凝抢在他前面说道:“刚才我问过了,这杯子五十文。” 胖太太连忙从荷包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顺儿:“这是一两,不用找了,终归是我不小心。”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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