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一脸错愕,今天的所见所闻,无一不令她震惊。 自从她得了传承,成了天师,即使身上不带法器,在鬼怪面前,也会自带震慑,像今天这样,被鬼鬼们视若无物,还是第一次。 同样错愕的,还有沈冰。 小姑娘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偷不抢,不沾小便宜,她敢说,如果她告诉她娘,她偷了三朵绢花,她娘会骂到她怀疑人生,这辈子也不碰绢花了。 可是小表姨...... 总之,沈凝和沈冰全都沉默了,兴奋的人只有杨婷! 杨婷意犹未尽,问她俩:“还有哪家铺子的东西好?” 沈冰硬着头皮,指了指旁边的扇子坊,这家扇子坊是沈家的产业,杨婷想偷,那就偷自家的吧,不要祸害别人了,顶多就是回去以后,让爹娘出钱,补上铺子的损失。 杨婷眼睛亮了,扇子坊啊,她喜欢! 今天天气有点阴,沈凝偶尔会看到有鬼影飘过,虽然没有太阳,可他们在外面的影子还是很淡,沈凝也只能根据颜色来判断,但是进了屋子,便能看得清清楚楚。 走进扇子坊,沈凝便看到之前在绢花铺里的那只瘦如骷髅的鬼,她是和杨婷身上那只秃头鬼一起进来的,杨婷挑选扇子时,那两只鬼一直在说话,居然是在嘲笑绢花铺里的花掌柜,秃头鬼非常得意,都说买的不如卖的精,可她不但让花掌柜打了一个大大的折扣,而且她还顺手牵羊了三朵花。 于是,瘦子鬼觉得看别人讨价还价不过瘾,她四下看了看,目光落到沈凝身上。 沈凝连忙低下头,假装在看一柄团扇。 她听到瘦子鬼对秃头鬼说道:“这个小姑娘长得不错,我附在她身上怎么样?” “这个是沈家的,听说沈家有天师,还是不要靠近了,你看那个穿水红衣裳的,你附在她身上吧。” “咦,那个太老了,也不好看啊。” “可她有钱啊,你看她金簪上的红宝石,有指甲盖那么大。” “也行,那我去上她的身。” 沈凝重新抬起头来时,瘦子鬼已经趴在一个胖太太肩膀上了。 沈凝的嘴角抽了抽,她见过这位胖太太,这是花容记的常客,家里是开当铺的,确实很有钱。 扇子坊的伙计认识沈凝和沈冰,正要进去叫掌柜,沈凝悄悄冲她们摇摇头,示意她们不要声张。 能在苏州街上做女伙计的,就没有不机灵的,这四位女伙计立刻秒懂,不动声色继续招呼客人。 接下来,沈凝和沈冰再次领略到杨婷的战斗力,这一次,大杀四方的,不仅是杨婷,还有那位胖太太。 扇子坊的四名女伙计招架不住,其中一个进去请示了掌柜,同意了杨婷和胖太太的价格。 只是她们并不知道,这两位不仅要便宜,还要偷东西。 从扇子坊里走出来,杨婷像变戏法一样,从袖子里拿出两柄折扇,胖太太更厉害,她竟然偷了三柄团扇! 杨婷佩服不已,团扇可比折扇要难偷,瘦子姐是高手啊。 于是,胖太太和杨婷旁若无人,快乐交流偷东西的经验,沈凝发现了,最让这两位兴奋的,并非是讨价还价带来的快感,而是偷东西! 讨价还价只是在给偷东西打掩护,她们最大的乐趣,不是买买买,而是偷偷偷! 那么秃子鬼要跟着杨婷来沈家,也是为了偷东西? 沈凝活了两辈子,见过无数的鬼,鬼讲究的是强取豪夺,今天你抢了我的蜡烛,明天我就抢你的纸钱。 无论是争还是夺,都是阴间的东西,这些鬼全都用得上。 像这两位这样,在人间偷东西的,沈凝还是头回遇到。 她们偷的这些绢花啊,扇子的,鬼也用不上啊,她们偷这个做什么? 沈凝的兴趣越发大了,沈冰却已经要哭出来了。 “二姐姐,我们不逛了,回家去吧,我好害怕......” 扇子坊是自家的,倒也好说,可若是杨婷偷到别家铺子里,一不小心被人当场抓住,衙门的人来了,会不会把她和二姐姐也一起抓走? 沈凝握住她的小手,示意她不要担心。 “外甥女,咱们还去哪儿啊?”杨婷亲热地问道。 沈凝指指不远处的脂粉铺子,她记得那也是沈家的,唉,就偷沈家吧。 看到沈凝指向脂粉铺子,沈冰松了口气,她和二姐姐的想法是一样的,还是别让杨婷去祸害别家铺子了。 只是沈冰没有想到,那位胖太太竟和杨婷一见如故,见她们要去脂粉铺子,胖太太也跟着一起去了。 这一次,从脂粉铺子里,杨婷和胖太太收获颇丰,两人偷了胭脂、香膏、香粉,居然还偷了两个昂贵的螺子黛! “外甥女,还有哪家铺子好啊?”杨婷又问。 沈凝甜笑如蜜:“这里的铺子没什么意思,都没有值钱的东西,我知道一家铺子,那里随随便便一样东西,就要几十上百两,这还是便宜的,铺子里还有几千两的好东西呢。” “真的?还有这样的好地方?你们快带我去,这一次白凤城,是来对了!” 杨婷兴奋不已,熟稔地拉起胖太太的手,拔腿便走,胖太太的丫鬟连忙追上来:“太太,您不是说在苏州街买完东西就去表姑太太家串门吗?” 胖太太有些烦躁,冲着丫鬟挥挥手:“今天不去了,你先回家吧,我要再去逛逛。” 打发走了自家丫鬟,胖太太的目光便落到沈凝姐妹身上,这两个也有点烦人,走哪儿都跟着,她对杨婷说道:“把那两个小姑娘打发走。” 杨婷正要开口,沈凝却抢先说道:“小表姨,咱们快点去吧,那家铺子只做熟客生意,而且关门也特别早,咱们去晚了,怕是就要打烊了。” 胖太太和杨婷这才想起,她们压根不知道这家铺子在哪里。 算了,就当带向导了,这两个小姑娘还是带着吧。 沈凝悄悄对沈冰说道:“快装肚子疼。” 沈冰虽然不明白二姐姐为啥让她装肚子疼,但她非常配合,立刻疼得弯下了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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