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凝是天师,身上自带正气,鬼看到她就会感到威压,因此,那位新死不久的老爷子看到她便会畏惧,而吊在屋顶的这个妇人,却。是毫无惧意,看向她的目光里甚至还带了几丝挑衅。 沈凝走到灵位前,取了一支香,点燃插上,她看了看灵位上的名字,用灵力对那位老人说道:“陈有金,你死前露财,又错信族人,不但不能护住你的儿女,还会让他们引火烧身,现在后悔了吗?” 陈有金老泪纵横,他新死不久,几乎没有灵力,除了自己的棺木,哪里也去不了,他在灵棚里没有看到自己的儿子,后来又看到隔房头的小侄孙,一身齐衰孝服给他趴灵,便隐隐猜到可能是出了什么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现在听到沈凝这样说,便知道一定是出了事。 他后悔不已,跪倒在地:“天师啊,小人的儿子老实木讷,又腿有残疾,但他心地良善,为人忠厚,小人担心自己死后,他护不住家产,这才委托族人照顾,小人万万没有想到,会给他招来祸事啊!” 沈凝冷笑:“族人之间本应守望相助,你既然知道要捐银子修缮祖坟,才能换取他们对你儿女的照护,说明你也知道他们唯利是图,既然知道了,却还要留下这种遗命,陈有金,看来你活着的时候也没少做糊涂事,有因便有果,你死了,这果报就落到了你儿子身上。” 陈有金大吃一惊,趴在地上不住磕头,他只有那一个儿子,他辛辛苦苦攒下的家业,全都是要留给儿子的,如果真如天师所说这一切都是果报,他宁可下油锅,也不想连累儿子。 沈凝问道:“你不是还有两个亲生女儿吗?你又不是暴死的,病了那么久,为何也没有通知你的女儿们?” 如果女儿们知道他的死讯,一早就过来了,可是沈凝只听春俏娘说那个养女在灵棚里守灵,却没有提到陈有金的亲生女儿。 陈有金满脸愧疚之色:“都怪我,当年为了赚钱不择手段,把两个女儿都送给人做妾了,老妻因此郁郁而终,两个女儿也不与我来往了,无奈之下,我才带着儿子,奔波千里,落叶归根,回到了这里,回来的路上,看到路边扔着一个女婴,我想起了那两个女儿,心中有愧,便将女婴养在膝下,做了养女。” 沈凝掐指算了算:“你用亲生骨肉换取利禄,不但贪心,而且冷漠,好在你后来动了善念,收养了那个小女儿,也算是给你儿子争取到了一线生机,那个小女儿就是你家的贵人。” 陈有金又惊又惧,仔细回想这些年与小女儿相处的点点滴滴,虽为锦衣玉食,可也衣食无忧,但养女就是养女,在他心里,自是比不上他的儿子,但是儿子陈秋宝确实把养女当做亲妹妹一样对待,他生性老实,唯一一次与人争吵,就是因为村里人欺负妹妹,说她是捡来的野种。 沈凝看着他,心里已经有数,指着灵棚顶上的吊死鬼,问道:“这人是谁啊?” 陈有金忙到:“那是小人的长女翠萍,小人在弥留之际才知道她早在十多年前便悬梁自尽了,都是小人做的孽!” 沈凝好奇,这陈翠萍有点本事啊,死了多年没投胎也便罢了,居然还有本事来这么远的地方。 可是沈凝转念一想,便觉不对,陈翠萍虽然怨气很重,但笼罩在身上的灵力还不如青烟和独荒,青烟和独荒已是多年老鬼,却仍然不能离开白凤城方圆百里,就是因为他们的肉身在这里。 而陈有金已经说了,他是奔波千里回到这里的,两个女儿当年都在千里之外,如果不是陈翠萍也像陈有金一样,回到家乡才死,那么就是陈翠萍的尸身或者陈翠萍的魂魄被人带来了这里。 沈凝刚想再仔细问一问,两个妇人便走了过来,看了看沈凝,见沈凝一副不好相与的样子,两人面对春俏说道:“春俏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灵棚也不是啥好地方,大小姐上了香,你就该陪着大小姐去外面,怎么能在这里不走了呢?”biqubao.com 闻言,沈凝看向两个妇人,见年长的那个肩膀上居然趴着一个小女娃。 小女娃顶多两三岁的样子,眉目之间,和旁边年轻妇人有几分相似,更重要的是,这一人一鬼之间有丝丝缕缕的气息相连,这分明是一对母女。 而沈凝却赫然看到小女娃的头顶,扎着九根钢针! 颅针求子! 发现沈凝看着自己,小女娃抬起头来,冲着沈凝咧嘴一笑,笑容诡异,而沈宁也看清楚小女孩前胸上竟然也扎着九根钢针。 九针换命! 沈凝心头一凛,前世见过的邪术,这一世又出现了。 所谓颅针求子,乃是一种民间的厌胜之术,当小女娃的母亲,再次有孕之后,在小女娃头顶每天扎入三根针,小女娃啼哭不止,将前来投胎的女婴吓跑,这样便能一举得男。 这就是所谓的针扎头胎女,假胎必生男。 这个小女孩头顶有九根针,则是被连扎了三天,之所以后来没有了,是因为小女孩第三天便死了。 而九针换命,则是在小女孩死后进行的,以小女孩的尸体作法,将男胎引来。 如果沈凝没有猜错,小女孩的尸体应是埋在了经常有骡马牲畜经过的十字路口,让小女孩死后遭牲口践踏,令牛头马面不喜,不能投胎,永世不能翻身,避免她死后变鬼吓唬弟弟。 沈凝声音冰冷,对春俏说道:“她们是谁?” 春俏忙到:“这是族长家的伯祖母和伯娘。” 沈凝心中了然,这族长在外面带着全族人要吃绝户,吃相难看之极,在家里放任老婆害死亲孙女,从骨子里就是个不可救药的坏种。 见沈凝当着她们的面就这样问春俏,显然是没把他这位族长老婆放在眼里,老妇人心中不悦,城里的小姐又如何,在这里可是她家男人说了算。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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