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俏爹被族叔们看管起来,怕他当着外人的面又说出不让小海打幡捧罐这样的话。 春俏娘也被几个婶子转过去折元宝,打烧子,春俏想和他们商量一下都没有机会。 无奈之下,她和那位同村的大嫂借了身衣服,叮嘱小海要小心,一定要等着她回来,春俏抹黑了脸,扮成乡下婆子,在官道上拦下一架过路的驴车,进城向沈凝求救。 其实春俏想要求的,就是沈凝再给小海一张平安符而已。 却没想到,沈凝没给平安福,却要想亲自过去看一看。 春俏吓了一跳,老家可和城里隔着几十里路,而且那是乡下,二姑娘怕是受不了那个苦。 沈凝毫不在意,老太太逛街还没有回来,沈凝便和二太太说了一声,二太太对这个侄女早已视若神明,沈凝说要出去,二太太不会阻拦,只是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 刚刚走出沈家巷子,沈凝便察觉到旁边似乎有人在看着她,她转身看去,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沈凝能隐隐的感觉到,那目光里没有恶意,便不再多想,坐上马车向城外走去。 到达村子时,已是傍晚时分,暮色四合,不远处的群岚影影绰绰,村子里炊烟袅袅。 马车一进村便引起了注意,几个小孩跟在马车后面,想看看这是来谁家的,马车在一处院落前停下。 沈凝看看那处院子,便知道村里人为啥会说那位叔公露富了。 这院子如果是在城里不算什么,可是在这村子里便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看到春俏扶着一位衣着素淡的少女下了马车,正在门口说话的几个人都是一怔,这时一个婆子跑了过来,对春俏说道:“你这是去哪里了?小海出事了,你快去看看吧!” 春俏吓了一跳,沈凝轻声说道:“走吧,我和你一起去看看。” 她看过小海的面相,虽然麻烦缠身,但没有生命危险,所以沈凝并不着急。 那位婶子将她们带到了一间堂屋,见小海坐在炕上,春俏娘坐在炕沿上,正在抹着眼泪。 看到春俏居然请了沈凝过来,春俏娘就像见到了福星,眼睛都亮了。 她是在沈府当差的,虽然只是粗使婆子,但是如今府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二姑娘就是个福星啊! 春俏连忙给她娘使着眼色,让她娘不要表现的太过激动,小海却已面红耳赤,想要下跪,被沈凝阻止。 春俏四下一看,见带她们来的那个婆子,正在好奇的打量着沈凝,春俏便道:“婶子不用担心了,这里有我娘和我呢,您要忙就先去吧。” 婆子原本还想看看热闹的,见春俏这么说,只好讪讪地出去,走到门口,看到吴春芳和蔡英,像两个门神一样守在那里,婆子吓了一跳,不敢多留,快步走了。 见婆子走了,沈凝看向小海:“你这是装瘸呢?” 小海红着脸点点头:“我不敢留在灵棚里了,刚好灵棚塌了,我搬着梯子要上去看看,一脚踩空,腿就这样了。” 府里宽裕了,沈二老爷请了几个有武功的护院,小海和几个小厮跟着他们学了一些拳脚功夫,武功暂且不提,腿脚却比以前是灵活了,这上梯子假装一脚踩空,对小海来说只是小菜一碟。 春俏娘却是惊讶的张大了嘴巴:“原来你是装的呀,为什么不告诉娘?白让娘担心了一场。” 小海嘿嘿的笑,就他娘那个老实人,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如果知道他是装的,即使他装的再像,别人也能从他娘脸上看出来。 “找到你们的秋宝叔了吗?”沈凝问道。 小海摇摇头:“秋保叔一定被他们关起来了,可我们对村子里不熟悉,也不知道他被关在了哪里。” “叔公的养女呢?”沈凝又问。 春俏娘忙说:“这会儿她在灵棚里跪着呢,不仅是她,还有几个晚辈儿也在。” 沈凝又问:“叔公的生辰八字你们可有?” 春俏娘说道:“我知道是哪天生日,可却不知道具体时辰。” 有一年清明回乡下,无意中听人说过,这位叔公是清明前两天出生的,现在知道叔公的寿元,往前推算便知道叔公的生辰。 沈凝点点头,掏出一枚平安符让小海戴上,她对春俏说道:“走吧,带我去给叔公上炷香。” 春俏娘激动不已,她听小海说了,二姑娘给的平安符,已经救了小海一命,现在又给了一道符,小海肯定没事了。 现在二姑娘又要亲自去给叔公上香,对于他们这些下人来说,这可是天大的体面。 春俏娘连忙催促春俏陪着二姑娘过去,她也想去,沈凝让她留下了。 谁知道一会儿灵棚里会发生什么事呢,春俏娘,这样的就是个拖累,到时候非但帮不上忙,可能还要照顾她,所以还是留在这里陪着小海吧。 灵棚外面的人看到春俏,陪着那位像是大户人家千金小姐的姑娘走了过来,全都小声打听,春俏大大方方的告诉他们,这位是自家二小姐,是来给叔公上香的。 众人全都吃了一惊,是谁说春俏一家在大户人家干的是最下贱的差事的?如果真是那样,主人家的小姐会来乡下给家里的亲戚上香? 一看就是那些人嫉妒,明明是春俏一家,很得主人赏识器重,所以才能有这样的体面。 其实刚才沈凝还没进门,就感受到了阴气,现在走进灵棚,阴气更重。 她看到棺材旁边站着一个穿着寿衣的老人,那老人身上照着淡淡的黑气,显然是新死不久的病死鬼。 看到沈凝老人下意识的后退两步,沈凝的目光只是在他身上淡淡扫过,便看向灵棚顶部,灵棚顶部有一处破了,用东西盖住,但是从里面还是能看到那处破洞和隐隐透进来的微光。 而在那个破洞旁边,则挂着一个妇人,妇人脖子上挂着绳子,绳子的另一端悬在灵棚顶上。 沈凝在心里暗道一声,好大的怨气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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