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华楼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招惹上这么一家子。” “怎么不去报官?让官府把她抓走。” “抓走有个屁用,她一个老娘们,又不是杀人放火,总不能把她关上一辈子吧,过几天再出来,继续去闹。” ...... 听着这些话,老太太直摇头:“那个当娘的,若是真的心疼她儿子,就不会做出这种事,她这样闹下去,让她儿子在地底下也不安稳啊。” 沈凝心道,她儿子早就投胎去了,她儿子安稳了,她是让活着的人不安稳。 就像那光华楼,秃头鬼满打满算也没干上一个月,只因为他是死在光华楼,张春梅就禀着死哪讹哪的真理,讹上了光华楼,一次又一次,有事没事就过去闹一闹,这和岳县的那个鬼老太是一样的人。 不过,鬼老太心里只有自己,自私自利,张春梅却一心为了娘家,她到手的银子,全都贴给了娘家,对两个儿子都是不管不顾。 老太太看出沈凝心里有事,便笑着说道:“行了行了,我还要在这里坐上一两个时辰呢,你小孩子家家的坐不住,就出去玩吧,你走了,我也好叫上两个老姐妹一起聊聊,你在这里啊,她们不好意思。” 沈凝知道老太太口中的老姐妹是谁,就是住在附近的两个小老太,她们好不容易和老太太混熟了,可是看到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还是觉得拘束,沈凝在这里,她们就不好意思过来聊八卦。 沈凝向老太太告辞出来,带着春俏、吴春芳和蔡英,还有远远跟着的小海,又去了铁锅胡同。 只不过这一次,沈凝离得老远没有过去,吴春芳过去敲门,来开门的正是张春梅,见门外站着一个生面孔的婆子,张春梅没好气地问道:“你找谁啊?” 吴春芳笑着说道:“我是城外李家庄的,想请崔屠过去杀猪,崔屠在家吗?” 张春梅上上下下打量吴春芳,见吴春芳虽然有几分土气,可是身上穿的却是整整齐齐,衣裳七成新,干干净净,头上插着银簪子,耳朵上还戴着银丁香,可比她体面多了。 张春梅的态度好了几分:“不年不节的,咋就杀猪了呢?” 吴春芳说道:“我们村家家养猪,村里有个屠户,可却做着十里八乡的生意,他家就是卖猪肉的,过年时他忙不过来,我们就寻思着把猪先养着,这一来二去就拖到现在了,村里的屠户甩脸子给我们看,你说,他甩脸子给谁看啊,又不是没有他,猪就没人杀了,你说是不是?” 张春梅连连点头,表示是这么回事。 吴春芳一边说话一边向院子里张望,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孩子正在院子里玩泥巴,没有看到其他人。 吴春芳又道:“崔屠在家吗?哎哟,价钱好商量。” 张春梅心里在流泪,这送上门的钱,她却赚不到,一来她不会杀猪,二来她也不知道崔江在哪儿啊。 自从她把银子拿给娘家的事,被崔江知道了,崔江就很少回来了,偶尔回来也是看孩子,崔江还想把孩子接走,是她撒泼打滚寻死觅活,崔江才把儿子留下来的。 如今崔江每个月只给她一两银子,当然,一两银子不算少了,足够她们娘俩儿吃穿花用,可是她还有老娘,还有两个弟弟呢,一两银子怎么够啊。 昨天她听说崔江在万记肉摊,她便牵着儿子找了过去,当着外人,崔江总不能不给她们娘俩银子吧,可没想到,扑了一个空,万记肉摊的老万告诉她,自己忙不过来,请了崔江过来帮着杀猪,崔江确实来过,可是杀完猪就走了。 张春梅其实是不相信的,她也想撒泼打滚,逼着老万把崔江交出来,可她不敢,老万不是光华楼,这老小子手里提着猪肉刀,满脸横肉,看着就吓人,张春梅可不敢在他摊子前闹事,只能拉着儿子回了家。 不过,到家以后,张春梅就把儿子打了一顿,一天到晚就会喊着要吃肉,她快要烦死了,她也想吃肉啊,以前林氏还活着时,崔江每次回家,不是带肉就是带下水,吃不完就拿到外面去卖,那时她看到林氏卖卤味就眼热,如果换成是她,她也能像林氏那样,养得水水灵灵白白嫩嫩。 可是她好不容易嫁给了崔江,以为以后也能过上天天吃肉不缺钱花的好日子,可是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天,崔江就不管她了。 现在还要抢儿子,她又不傻,只要把儿子交给了崔江,崔江保准一个铜板也不会再给她了。 “崔大嫂?崔大嫂?崔屠到底在不在家里啊?”吴春芳见张春梅眼神飘飘,便大声催促。 张春梅露出一脸假笑:“他这会儿不在,这一天天的,忙着呢,要不这样吧,你先把订金交了,再留下地址,等他回来,我就让他去你们村,对了,订金是二两银子,你带得够不?” 说着,张春梅冲着吴春芳伸出了手,吴春芳嘴角直抽抽,你脸可真大,三言两语就找我要二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哟,崔屠他不在家啊,那我改天再来,你放心,银子一个子儿也少不了,但这交订金吗,那就算了,要交订金也是交到崔屠本人手里,我们也有我们的难处,崔大嫂,你体谅的哈?” 张春梅在心里暗骂,你个乡下婆子,还让我体谅,体谅个屁啊。 吴春芳转身走了,张春梅在心里暗暗生气,娘家弟弟一点也没有说错,崔江就是个会下金蛋的鸡,可能赚钱了,你看看,他都不在家,就有人上赶着来让他赚钱。 可惜啊,这钱进不了自己口袋,自己只能眼馋。 没想到过了不到半个时辰,崔家大门再次被人敲响,这次来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后生。 门一打开,小后生就对张春梅说道:“崔大叔在吗?我爹让我来找他,让他去我家杀猪,我家今天刚到了五头猪,我爹一个人弄不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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