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文浩投胎到祁家的事,在沈家除了沈凝和沈梨花,也就只有老太太、沈二老爷和二太太知道,因此,虽然大家都很高兴,可沈家还是一切如常。 沈家另有一件喜事。 沈凌和耿清辉的亲事订了下来,耿清辉的父母都在京城,因为这事,耿母专程从京城赶了回来,见到沈凌后非常满意,两家已经换了名帖,下了小订,花容记开张时,耿家还送了厚礼。 同时,这也是沈家十几年来第一件喜事,沈家上上下下一片喜气洋洋。 这日,耿清辉约了沈凌一起上街,比起前朝,本朝要开明许多,已经订亲的男女一起出游,只要禀了长辈,便不会受人指责。 这也是订亲之后,耿清辉第一次给沈凌一起出门,沈凌有些紧张,早早就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却不知道要戴哪副耳坠,抹那款胭脂,还是沈凌和沈冰一起帮忙,才把她打扮得妥妥当当。 耿清辉来了之后,先去拜见了老太太和二太太,这才接上沈凌出门。 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地离去,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对二太太说道:“你看,他们两个多般配啊,好多年没有看到这么般配的了,两人站在一起,就像是从画上走出来的一样。” 二太太对这门亲事也很满意,笑着说道:“是啊,耿家太太也是个明理的人,很好相处。” 这个年代,女子成亲后的日子好不好过,三分来自丈夫,另外七分则是来自婆婆,一个好相处的婆婆太重要了。 下午的时候,耿清辉送了沈凌回来,沈凌来到春晖堂,沈凝和沈冰正在陪着老太太说话,沈凌给老太太见了礼,笑语盈盈中带了几分羞涩,她把从外面买回来的糖果分给两个妹妹,又把耿清辉送给她的一枚玉佩给老太太看了,一张俏脸红彤彤的,像极了成熟的苹果。 大家都很高兴,只有沈凝,她看向沈凌时,眼睛里带了一丝担忧。 回去的路上,沈凝对沈凌说道:“大姐姐,你来我房里,我有事要跟你说。” 沈凌顺口答应,沈冰也要跟着,被沈凝拒绝:“我要向大姐姐请教订亲的事,你也要跟着?” 沈冰立刻羞红了脸,用手指刮着自己的脸蛋:“二姐姐不害羞,二姐姐想嫁人了!” 沈凝作势要打她,沈冰笑着跑开,沈凝便拉着沈凌的手,去了自己的小院子。 进了屋,沈凝顺手关上屋门,沈凌没来由地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二妹妹,怎么了?” 沈凝一脸凝重:“大姐姐,今天出去,你们遇到什么事了吗?” 沈凌一怔:“没有啊。” 沈凝又道:“大姐姐,你再仔细想一想,这事应是和死人有关系。” 沈凌忽然想起什么,失声道:“那人该不会死了吧? 沈凝说道:“大姐姐,你最好说得详细一些。” 沈凌点点头:“今天中午,我和耿清辉去光华楼吃饭,耿清辉提前让人订了雅间,可是小二领着我们进去时,雅间里却坐着一个女子,小二见到那女子,便斥责道,你怎么在这里,还不快点出去,影响到酒楼的生意,你赔得起吗? 那女子却坐着没动,眼睛看向窗外,小二很生气,便动手去拉扯那女子,那女子不肯走,两人便动起手来,我有点害怕,就对耿清辉说不如换一家吧,耿清辉便对小二说,订雅间的银子不用退了,我们换一家。 说完,我们就走了,走出去时,还听到小二吼那女子,说这下你高兴了吧,女子说是啊,我高兴,最后让这该死的酒楼永远没有生意,我才高兴呢。” 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讲完了,沈凌有些不安:“该不会是因为我们没在那里吃饭,店家抱怨那女子,把她给杀了吧?” 沈凝是知道光华楼的,那家酒楼的生意不错,据说大厨得宫中御厨真传,白凤城的规矩,在酒楼提前订雅间不用给押金,报上名号便可,唯有光华路,要提前给二两银子做押金,若是客人有事来不了,押金只退一半,但若是像今天这样,是因为酒楼自身的原因让客人没有在此用饭的,押金是要全退的。 耿清辉没让酒楼退押金,想来是不想当着沈凌的面,与酒楼的人理论。 见沈凝没有说话,沈凌有些着急:“二妹妹,你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沈凌是领教过沈凝阴阳眼的,那次如果不是沈凝,她可能早就被吴春芳的妹子给祸害了。 因此,和沈梨花一样,沈凌对这个比她小两岁的妹妹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和依赖。biqubao.com 刚刚在春晖堂里,沈凝便看到沈凌的眉宇间笼着一团黑气,这是遇上邪崇的迹象,只不过那邪崇并没有跟她进来。 沈凝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沈家有天师的事,在白凤城的鬼圈里早就不是秘密,只要不是初来乍到的鬼,就不会冒冒失失闯进沈家。 所以那只鬼在沈凌进门之前离开了。 但是鬼不会随随便便就找人附身的,一旦找到,便不会轻易离开,那只鬼还在附近,伺机再次附身。 沈凝仔细打量沈凌,又拉过沈凌的手腕,给她号脉,沈凌的身体虽不强健,可也没有病痛,这就排除了因为体弱才被脏东西附身的可能。 而这段时间,沈凌刚刚订亲,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这又排除了是因为时运不济而被鬼盯上的可能。 对了,订亲? “大姐姐,耿公子在和你订亲之前,有没有红颜知己或者青梅竹马的表姐表妹?”沈凝问道。 沈凌吃了一惊,茫然摇头:“我不知道啊。” 沈凝一想也是,真有这样的事,耿家第一个要瞒住的就是沈家。 沈凝拿出一道驱鬼符和一道平安符,对沈凌说道:“大姐姐把这道驱鬼符贴在你们院子门口,再把这道平安符随身戴着。” 沈凌连忙接过来,对于这两种符,她之前就用过,有经验了。 夜里,沈凌烧黄纸叫来了青烟和独荒,向他们询问光华楼有没有出过什么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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