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那边生意可好,我们带过去二十份饭,请衙差吃了三碗,剩下十七碗不过一刻钟的功夫就全卖完了,后面好多人围过来,让我们赶紧再送些饭过去。 可是咱家根本没有准备,只能放弃了。 我觉得照今天这个情况看,码头上一天卖四五十份饭都不在话下。” 从城外建码头的地方回来以后,钱氏便跟每人都说了一遍,连豆腐铺子这边的三个姑娘都不例外。 说完之后她不免感叹一句:“哎,就是可惜现在根本买不到多少下水,咱们根本做不了那么多快餐,卤鸡卤鸭的价格又太贵,一份饭得二十多个铜板,一般人根本吃不起。” 沈若星听她长吁短叹的,连听几次耳朵都要起茧子,便给她支了一招。 “四婶,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买到下水,只是麻烦了一些,而且成本可能高一些。” 钱氏听到这话立刻飞奔过来:“大郎媳妇,你快给我说说看,你这边有什么好主意?” “据我所知,距离县城一个时辰的车程内而,有大大小小八个镇子。 四婶你说,这些镇子的集市会不会杀猪? 就算不是每天杀猪,两三天也该杀一头吧? 如果有人能帮咱们将镇上的下水带过来,咱们给付跑腿费,你说有没有人愿意干这事儿?” 钱氏顺着这个问题还真想了起来:“让我特意跑一趟,我肯定不愿意,但如果我本来就要来县城,这钱就是不赚白不赚呐!” 接着她又皱起眉头:“可我要去哪里找每天都要来县城的人呢?” “车行。” 沈若星简单的两个字让钱氏恍然大悟。 县城每天都有发往各镇的骡车,那么镇上自然也有来县城的骡车,就拿双集镇打比,每天基本都有两趟骡车,早上一趟,中午一趟,如果逢年过节或者大集时,数量只会更多。 如果说每个来县城的骡车都能帮她们带下水,那她们岂不是发了! 根本不需要来考虑车程,只要当天能够拿到新鲜的下水然后带过来就行。 钱氏想到这里,立刻就往外跑:“大郎媳妇,你真是太聪明了,你这一点拨,我完全就是那什么,茅厕顿开! 你等着,我这就去车行打听消息。” 话说完的功夫,钱氏已经跑到门口,沈若星想拉都拉不住。 她只得放声喊:“四婶,四婶快回来,我还有话跟您说!” 钱氏都快跑到巷口,听到这话又跑回来:“怎么了怎么了,大郎媳妇你还要说什么?” “四婶,您收下水的时候得注意量,咱们泰平县是个大县,骡车一天能够往返的镇子有二十几个,您如果让所有镇上的骡车都给咱带下水,那这量肯定会超,您得控制一下。 得先算算卤味铺子和快餐这边各需要多少量,然后您再去找人。” 钱氏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她及时补救道:“大郎媳妇,我就是去打听一下,今儿不定,你放心吧。” 钱氏在城门口的车马行打听了一圈,确定了离县城最近的几个镇子的情况,然后火急火燎地回来跟家人里说明情况。 “……刚刚去车马行的路上,我突然想到个问题,咱们得找那种中午出发的骡车,因为早上出发的骡车太早,屠户的猪都没杀好,他们根本带不回来。 我打听过了,城南的平安车行,中午有八个镇会发车过来,城北的大力车行我还没去打听,但应该也差不太多。 咱们要不就跟城南这边的平安车行合作,让他们帮忙带下水。 跟车行合作有一个好处,他们毕竟有这么大个铺子,办事儿也靠谱,虽说可能会比外面贵一点儿,但是能省不少事儿,好过咱们去找七八个散车,一车车地去收。 那些自己跑生意的车夫,万一人哪天没来,咱也没出说理去,尽耽误事儿。” 钱氏想得还挺周到,沈若星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她都对答如流,看来这一来一去的路上是认真思考了这事儿的可行性……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宋家养成了做什么事儿都开个会,由所有人来表决投票的习惯,这会儿要去下面镇子收下水,钱氏也召集了一场紧急会议,让大家来投票。 会议上,钱氏说了自己的想法和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接着便请众人来发表意见。 何氏第一个问:“弟妹,每当下雨的时候咱们铺子的生意一般都不好,码头那边肯定也不会开工,你如果跟车行定好量,那万一碰上下雨的时候,咱收这么多下水岂不是只能砸手里?” 钱氏一开始就想着赚钱的事情,还真没想过这点。 她正苦恼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就听沈若星道:“这问题容易解决。 咱们可以根据家里的生意情况,每天傍晚给车行下单,如果知道明天有雨,不下单便是。 如果咱们扩大生意量,多少肯定会有一些亏损,但只要在合理范围内,肯定没问题的。” 最后经过所有人投票,大家一致同意请车行帮忙去下面的镇上收下水,钱氏跟众人商量过后,确定明天先收五副下水(连带猪头和猪蹄一起)回来。 商定好后,钱氏立刻跑去车行,发挥她那三寸不烂之舌,硬是让车行同意以十二文钱一副的辛苦费帮着从镇上收下水。 “我们这就是先试试水,等到生意做大了,之后肯定还会有加的,到时候每天一二十副下水,那你就赚不少了,咱做的就是一个长远生意!” 那车行的管事都被钱氏磨得脑袋发晕,无奈挥手:“行行行,答应你了,你赶紧回去吧,记得明天给我送东西就成。” 钱氏答应,每副下水十二文钱,但是每天来拿东西的时候都给管事带一碗卤味来…… 自打扩展进货渠道之后,宋家人就敢敞开了干,早上的卤味生意加量,中午和晚上的快餐生意也不受限制,城外固定带四十份快餐出去,有时候能卖完,有时候会剩下一些,不过剩的不多,一般也就两三份。 就这样,宋家新增的快餐生意慢慢稳定下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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