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应了几家欢喜几家愁这句话,苗家愁云惨淡时,宋家却乐开了花。 究其原因,是宋老六的婚事终于有了进展。 这个好消息是邻村的媒婆带来的。 “老姐姐,我这里有个姑娘,还挺符合你家要求。 人是大湾子村的,咱去镇上还能路过他们村,那姑娘上头两个哥哥,下头还有一个弟弟,是家里唯一的女娃子,家里看得重的咧。 那个姑娘,相貌和能力都没得挑,算是十里八村都知道的能干人。 她也是早早就定了亲事,本来是准备去年出嫁的,但是就在两家准备商定成亲的日子时,男方被一场风寒给带走了,这门亲事也就只能搁置下来。 不过那姑娘仁义,为男方守了一年,直到前些天才出了孝。 她家里托人找到我,说是想给姑娘说门亲事。 这首要条件就是男方身体得好,然后家里条件也不能太差。 她家条件不错,说是男方来的彩礼除了吃食以外都给姑娘做陪嫁,另外家里也会给姑娘再准备一份嫁妆,可见是真疼女儿的。 我听了她家的要求就知道,你家是最合适不过的。 这不,昨天才忙完一桩婚事,今天一大早就过来了。 老姐姐,我实话跟你说,那姑娘前头的婚事也是我保的媒,那姑娘我是见过的,长相确实不错,一手茶饭也拿得出手。 你要觉得条件合适,我就约了那边相看一下。 你要没想法呢,我手边还有几个男娃子在等着。” 这半年过去了,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条件合适的,苗老太自然不肯放弃,她立刻表示:“合适,肯定合适! 花媒婆,这事儿就麻烦你了,你跟女方约好时间,看我们什么时候方便登门。 我们这边都好说的。” 花媒婆闻言爽朗笑道:“成,你就等着我的消息吧,估计也就是这几天的。 我私底下跟你说,那边姑娘今年都十七了,他们也着急呢。” 送走媒婆之后,苗老太就叫来了小儿子,叮嘱他这几天一定把身上好好洗干净,别到时候时间定下来来不及收拾。 宋老六今年都十九了,自然也是着急娶媳妇的,听媒婆说对方能干又好看,他脸上已经乐开了花,听到老娘的要求忙不迭地答应下来。 为了等花媒婆那边相看的消息,苗老太连自家摆暖房酒的事情都搁置下来,心说一定不能耽误,对方条件好,他们这边慢一步,对方兴许对方就瞧上别人了。 女方那边应该也是有些着急,这点从花媒婆第二天带来的消息就能知道。 “老姐姐,我把有福的条件跟女方说了一下,他们也挺满意,说是可以见面聊聊。 我已经跟女方家约好了,明天就去她们家相看。 你叮嘱有福好好收拾一番,成与不成,估计就看明天这一遭了。” “哎,行,那事情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一早,我就去你家找你。” 定好了日子,苗老太赶紧将提前给宋老六做的新衣服找出来在又熨烫了一遍,确定没一点儿褶皱才放心,然后又亲自去了族长家借骡车。 宋明理听说宋老六明天就去相看,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苗氏,这可是大事,你可别舍不得东西,明天出门的时候给女方家带两包点心,这也是咱的一份心意。 女方看咱家会做人,对老六的态度也会好一些。” 苗氏笑着回:“族长您放心,我晓得的,点心都已经准备好了,虽然都是灿灿做的,但多少也是一份心意。” 宋明理早在过年时就吃过沈若星做的花生糖和米糕糖,端午节前,他们也送了节礼,其中就有自家做的绿豆糕,味道很是不错,跟外面买的也不差什么。 因此对于宋家拿自己做的东西去送礼,他也没有多说。 第二天早晌,宋明理的大孙子宋兴文赶了骡车过来:“四奶奶,有福叔,我爷说了,今儿让我赶车送你们过去,有福叔在车里坐着就成。 不然赶车出一身汗,到女方家去让人看着也不体面。” 苗老太也想到了这个问题,之前本来准备让宋宥谦赶车,不想族长却让孙子过来。 她巴不得跟族长家把关系处得更加紧密,于是一口答应下来。 看时间差不多了,苗老太便带着宋老六出发,先去隔壁村接了花媒婆,然后才往大湾子村而去。 宋老六为了不让新做的布衣起褶子,在马车上坐得极为端正。 他生得魁梧,今日一身全新的靛蓝细布衣裳,头发也梳得整齐,看着很是精神,这又引来花媒婆一阵夸赞:“有福长得精神,一看就是个干活的好手,那秦家绝没有挑剔的。” 事实也是这样,宋老六跟在苗老太身后进了秦家屋子,秦家长辈看到宋老六便暗自点了点头,身板硬挺,一看就不是个短命的。 再看苗老太送过来的四个油纸包,心里便更满意了一些。 不拘这点心贵重与否,只看他们的态度便让人觉得舒服,定是极为重视这桩婚事,才带了点心登门。 双方落座之后,女方少不得要打听一下男方的情况,苗老太也不用媒婆代劳,自己就说了。 “我家有三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老六是我最小的儿子。 不怕你们笑话,老六是我三十大几岁才生下来的,我的大孙子都跟他一般大了。 别家都说大孙子小儿子,老太太的命根子。 在我家却不是这样。 我就怕老六仗着年纪小占哥哥嫂嫂的便宜,等以后分家了却撑不起家养不活妻儿。 因此我是一点儿不娇惯,打小就让他自己下地干活。 好在他也没让我失望,这孩子力气大又肯吃苦,是个干农活的好手。 我家的条件呢,想必花媒婆也跟您说过了,我不知道她咋说的,但是想来肯定没少替我家美言。 我思来想去,还是得自己说一遍,不然哪里没传达到位,引来误会就不好了,你们说是吧。” 秦家老太太,也就是这回说亲的秦家姑娘秦双喜的奶奶回道:“这话很是,既然是奔着做亲事来的,也没必要藏着掖着,有什么说什么,总好过真把亲事定下来再扯皮。 大妹子,我只听你这话便知道你是个敞亮人。” 于是苗老太便把自家的情况给说了一遍,以前是个什么光景,眼下又是什么情况,包括亲事她能给出什么样的条件,都说得清楚明白。 她连“以前犯浑贴补娘家”的事情都说了出来:“这个事情你们去村里一打听就知道,索性还是我自己告诉你们的好。 不过我也敢跟你们保证,我这绝对是改过自新了,以后再不会犯这个毛病。 你们如果真不放心,我可以答应你们,老六成亲之后就给他分家,让他们小两口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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