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天色渐黑,去山上寻人的村民都陆续回来了,可所有人都没能找到沈若星。 苗老太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还没下山的宋宥谦身上。 如果宋宥谦也不能找回孙女,那孙女这回…… 就在众人都劝苗老太先回去时,突然一个火把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快看,有人下山了,应该是宋大郎回来了。” 苗老太闻言立刻往火把的方向跑去:“大郎,是大郎回来了吗? 大郎,你找到灿灿没有?” “奶奶,奶奶我回来了!”沈若星拍了拍宋宥谦的肩膀示意将她放下来。 等宋宥谦刚将人放下,老太太已经跑了过来:“灿灿,灿灿你没事吧! 你是不是哪里受伤了,怎么让大郎背着?” 沈若星原地蹦跶了几下,示意自己好得很:“奶奶,我没事,是宋宥谦说天太黑了,路不好走,怕我摔跤所以才背着我。” 老太太见孙女真的没事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她紧绷了太长时间,这一放松便有些手脚发软,险些摔倒在地。 沈若星和宋宥谦见状连忙上前,一左一右地将人扶住。 “奶奶您没事儿吧?” “没事,就是站的时间长了,这会儿腿软,缓缓就好了。” 沈若星明白,奶奶肯定是在发现她失踪之后就一直提心吊胆的,估计连坐都没坐一下,这会儿肯定扛不住了。 她转头道:“宋宥谦,你赶紧背着奶奶回去。” 宋宥谦闻言立即蹲在老太太身前:“奶奶,我背您。” 苗老太本来想说不用,哪里就需要人背了,可孙女把她往前一推,她就被迫趴在宋宥谦的背上,宋宥谦再一站起来,不背也得背了。 宋宥谦背着人往前走了没几步就遇到了还在山下等消息的村民。 他忙道:“今天谢谢大家伙儿帮忙了,一会儿我就回家去拿钱给大伙儿送去。” 宋明理代表宋氏一族率先表态:“大郎,咱们都是一个族里的,帮你寻个人而已,都是应该做的,怎么能要你的钱?” 随后也有几个热心肠的村民说都是一个村里的人,不过搭把手的事情,不需要给钱。 不过大部分村民都没做声。biqubao.com 宋宥谦坚持要给钱:“这都是咱们之前说好了的,哪里能不作数? 大伙儿的心意我领了,但你们千万别推辞,不然是在逼着我做一个言而无信的人。” 与众人闲话几句之后,宋宥谦道:“大伙儿,我家媳妇在山上迷路挺长时间,这会儿肯定还难受,我先带人回去了。” 直到这时才有人问:“大郎,你媳妇好端端怎么跑到山上去了?” 沈若星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站出来解释:“大娘,我本来是在山脚下随便走走,不想看到一只肥兔子。 我想抓兔子来着,结果追着兔子跑,一不小心就迷路了,实在是不好意思,让大伙儿见笑了。” 抓兔子的理由虽荒唐,但也好过实话实说,若真让人知道她被两个男人抓上山,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来。 听了她的解释后,有人劝她以后做事可别这么冲动,兔子抓不到就抓不到,首先还是得顾好自己。 不过也有人说她这下是赔大发了,兔子没抓到,还白白损失了近四两银子,这事情做得也太不聪明了。 这话里幸灾乐祸的口气太过明显,但沈若星只是笑笑:“那就当破财消灾了,如果没有这四两银子,说不定我今儿还不能顺利下山呢。” “哟,口气可真大,四两银子说花就花了,普天下没见过这么会花钱的媳妇。 这可真是把自己当成个金贵人了。” “以前没见过,今儿不就让你开眼了吗?” 谁也没想到钱氏会在这时候跳出来,只见她一手叉腰,一手指着说闲话的妇人:“范氏,我家大郎媳妇就是金贵,为找她别说是花四两银子,就是花四十两银子我们也愿意。 我宋家的媳妇花我宋家的钱,要你在这里嚼什么舌根。 我告诉你,你少在这里给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下次要再敢说我家大郎媳妇,看我不撕烂你的嘴巴。” 村里谁不知道钱氏是一个再实际不过的人,谁要给她一点儿好处,那她恨不得将人捧到天上去。 与之相反,谁要是敢损害她的利益,她可是要跟人拼命的。 今天宋家为找沈大丫花了近四两银子,钱氏不仅不发脾气,竟还护起了沈若星来。 这到底是钱氏也跟着苗老太一起转了性,还是说钱氏在侄媳妇身上所获得的利益已经足够让她忽视掉这四两银子的存在? 钱氏没那个兴趣给别人解惑,但是对自家男人却会没什么好隐瞒的。 “你以为我不心疼那四两银子? 我告诉你,我的心都在滴血! 但大郎都说了这银子要给,咱能拦得住吗? 再者说,你没看那时候你娘的脸都要夸到地上去了? 我估摸着她马上就要发火了。 我想着横竖这银子也留不住,那就不如让我在婆婆和大郎媳妇面前卖个好。” “就这么简单?” 这话兴许能糊弄别人,但糊弄不了宋老四。 他婆娘可是一直把钱看得比命还重要,以前娘和二嫂贴苗家的时候,她明知干不过也没少吵架,为此被老太太打了好几次。 用她的话来说,花不到银子就够可惜的了,还要憋一肚子气,那真的不要活了。 她是宁愿挨打也要把心里的火给发出来。 怎么到今天却完全换了个人一样? 钱氏在男人的追问下很快将实情吐露出来:“我昨天去买大骨头的时候,碰到一个算命的瞎…呸,是大仙! 他说我家近日遭逢大变,财神已经在正位,显见得要不了多久就该发财了。 还说我要是想多发财,发大财,就得多行好事,好好对待命中的贵人。 那说到贵人就必须得提大郎媳妇,她来咱家之后婆婆改性子了,小苗氏被赶走了,日子好过了,还有钱赚了。 所以我必须得好好护着她,否则就是跟钱过不去!” 宋老四…… 果然,能让她媳妇好脸相待的就只有钱。 钱越多,媳妇的脸色就越好,这个道理再没错的。 钱氏不忘叮嘱男人:“你把眼光放长远一点,别总想着四两银子的事情。 大郎媳妇卖个糖葫芦都能赚这么多钱,以后指不定能折腾出什么大买卖来。 咱就老实跟在她后边儿,我也不求发大财,就指望能送五郎去读书,能给三花攒副体面的嫁妆,然后咱能在县城买套宅子或者铺子出租,再买个几十亩田佃给人种。 能有这样的日子我就心满意足了。” 宋老四:“我滴个天爷啊,你可真敢想! 还这样的日子你就心满意足了。 这还不满足,你是想上天还是咋滴?”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https://www.biqubao6.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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