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口子走了多久,娄卿卿不知道,到家得时候,外面的天都已经黑了。 她觉得容淮的手非常的凉,到家之后,赶紧就让梁二妮烧水,打算让他洗个热水澡。 可容淮不肯洗,回了屋以后,就钻进了被窝里,无论娄卿卿怎么劝,他都不肯出来。 容淮病了。 病的特别严重,说了一晚上的胡话,可是把全家人都给吓坏了。 娄卿卿一直拉着容淮的手,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诉说着梦里的害怕与惊恐,心疼的哭了一场又一场的。 她知道容淮小时候惊吓过度,很长时间都睡不着觉,但却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梦里那间地下室,一直在他的脑海里,从来都没有消失过。 作为容淮的枕边人,娄卿卿一直都没有发现,是她做的不够好。 看着几天时间,就瘦了很多的可怜男人,娄卿卿慢慢的趴在他的胸口,重新哼起了那首,他最喜欢的歌声。 因为发生了这件事情,四合院里的气氛非常的低迷,有好几次,容大和都和他爹提出,今年自己过自己的算了。 可容景山没有同意,他说一旦分开,这件事情就会成为家里的阴影,以后不管过去多少年,大家的心里,都会有个坎。 孙子已经变成了这副样子,容景山不想家里的其他人,也都出不来。 阻止了容大和的想法以后,容景山想了想,领着容大和,还有几个重孙子,顶着大雪,就去了李达的家里。 李达是为了他孙子,容大和的儿子,几个孩子的爸爸才死的,他们必须过来一趟。 容景山让几个孩子,给李达的大哥大嫂磕了头,还说以后只要有事,说句话,容家赴汤蹈火。 李达他大哥见容老爷子都来了,还让孩子们给他磕头,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然后摆摆手,说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 李达的命苦,也是个有主见的人,既然他选择替容淮挡枪子,他当大哥的,什么都不追究了。 从李家回去以后,容景山让石桂英该做什么就做什么,和往年一样。 石桂英听公公都发话了,也不再萎靡不振,风风火火的,就张罗了起来。 容淮是在过年的头一天醒来的,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见媳妇满脸泪痕的趴在床边,他的心特别的疼。 跟着自己,媳妇受委屈了。 “容淮......” 娄卿卿已经好几天没有睡好觉了,感觉容淮醒了以后,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因为连续唱了好几天的歌,外加上火,娄卿卿的嗓子,沙哑的厉害,说话特别的费劲。 “媳妇......” 容淮见媳妇,为了自己,眼圈都熬黑了,嗓子也哑了,瞬间绷不住,呜呜的就哭了出来。 “淮淮,不哭。” 娄卿卿红着眼睛,帮着容淮把眼泪擦干以后,安慰了他一会,突然声音小小的趴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淮淮,咱们去看看小胖子吧? 以前娄卿卿,其实就有过这个想法,但因为事情太多,又因为容淮一直表现的很正常,所以也就放下了。 这次容淮说梦话,娄卿卿才知道,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在他的心里,那间地下室一直存在,小胖子也一直都在。 容淮听媳妇说,要去看看小胖子,沉默了很久,最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去看看也好,看看他过的好不好。 过年这天,容淮早早的就起来了,跟着他爷,带着几个儿子去给他奶上了坟以后,就回家接上媳妇,俩人出了家门。 容淮当年是在大禹村被拐的,那个地下室,在那里附近的一座山上。 容淮开着车到了大禹村以后,看了看远处那座山头,突然就停了下来。 他死死的看着那座,这么多年,再也没有来过的山头,忽然就不敢再往前面去了。 “容淮,别怕,我陪着你。” 娄卿卿看出了容淮眼中的胆怯,抓住他的手,声音温和的说道。 容淮侧头看向娄卿卿,用力的握她的手,扯着嘴角笑了笑,发动汽车,继续往远处的山头去了。 这座山头当年可能是因为年纪小,觉得特别的大,跑了很久才跑出去了。 可二十年以后,在来到这里,容淮只觉得,开了没一会,也就到地方了。 因为年头实在是太长了,容淮拉着娄卿卿,在山里转了很久,才找到了那座地下室的遗址。 看着前面小山坡上的那堆小土包,容淮停下脚步,眼睛死死的盯着。 这里曾经有一座小屋,下面就是那座永不见天日的地下室。 容淮当年回到家以后,听他爷说过,他爸已经让人把地下室给掩埋了,小房子也扒掉了。 虽然地下室不见了,小房子也只剩下一个小土包,但容淮还是不太敢靠近,站在远处,心里翻江倒海。 在容淮的记忆里,这间地下室一直困扰着他,只要做噩梦,里面横七竖八的尸体,还有小胖子的哭喊声就会出现。 今天他在媳妇的鼓励下,专门过来一趟,就是想要把这颗毒瘤拔掉,不想在受它的折磨了。 “容淮,我们过去好吗?” 娄卿卿紧紧抓住容淮的手,试探的对着他问道。 不是娄卿卿狠心,非要容淮过去面对他记忆里的最恐怖地方,她是想让这间地下室,永远的消失。 要是没有媳妇的陪伴,容淮这个时候,肯定落荒而逃了,不过身边有她,他的心才安稳了下来。 看了一眼身边陪伴自己的媳妇,又看了看远处的那座平平无奇的小土包,容淮狠了狠心,喉结剧烈的滚动了一会,眼中的惊涛骇浪归于平静之后,勇敢的迈开步子,向着远处走去。 容淮知道,只要过去了,他心里的那道坎也就过了,只要把那座地下室踩在脚下,他就解脱了。 脚下的每一步,容淮走的都非常的艰难,甚至几次想要放弃,转身落荒而逃。 可他最终坚持下来了,站在那座小土坡上的那一刻,容淮觉得自己心里那座地下室坍塌了,耳边凄厉的喊声消失不见,肉体腐烂的味道也没有了。 “容淮,地下室没有了,把它忘了好不好?” 娄卿卿叫容淮似悲似喜,似解脱,又似难过的样子心疼的够呛,一把抱住他,就安慰了起来。biqubao.com “容淮,都过去了,二十年了,都过去了。” 容淮也回抱住娄卿卿,对着她坚定的说道:“媳妇,都过去了。” 容淮的心里,这么多年,一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严重的时候都喘不过气。 失眠做噩梦的痛苦一直无法抗拒,就是因为忘不了这间地下室。 现在当年那间漆黑的地下室,就踩在他的脚下,从今以后,它不会在出现了,因为容淮已经不怕了。 解脱以后的容淮,终于放下所有的恐惧,战胜了所有黑暗,走向了光明。 当年小胖子的尸体已经腐烂,所以家里人把他接回去以后,并没有掩埋,好像是已经洒到了河里。 容淮找不到小胖子了,就打算在这里祭拜一下。 回车里把早就准备好的祭品拿出来,容淮掏出火机,就点燃了一沓厚厚的黄纸。 看着黄纸慢慢的化成灰烬,容淮低声说道:“小胖子,谢谢你陪了我这么多年,再见......”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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