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淮见他爷进屋去了,有些不是心思的皱了皱眉。 他媳妇费了这么大的劲,他爷啥表示都没有? 娄卿卿也不想要爷爷公公的东西,见容淮马上就要追过去了,赶紧拉着他就进屋去了。 回到屋里的容景山,坐在床边重新翻开那本自传,看着看着,就落下泪来。 容景山知道,自己前半辈子过的苦,可因为有老伴的陪伴,他一点都不觉得孤单。 因为自己和孙子媳妇说过老伴,孙媳妇在自传里,还着重的描写了一下那个叫李大错的小姑娘。 想起那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姑娘,容景山哭的更厉害了,没一会就睡着了。 容景山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那年的夏天,看到了那个憨憨的小姑娘。 “老天爷要是还不下去,庄家就要被焊死了,爹,咱得想个办法啊。” 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抬头看了一眼毒辣的太阳,对着旁边的中年男人说道。 容守财听了大儿子的话,皱了皱眉,脸色很不好的说道:“还能有什么办法,只能从河里引水了。” 家里一共就那几亩地挨着河边,现在也只有这一个办法了。 容景山今年十六了,正是怎么不吃都不饱的年纪,今天干的活多,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因为想快点回家吃饭,所以他一直和老四并肩走着,就想快点到家,好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可走着走着,他突然听到他爹说要放水的话,皱了皱眉,赶紧落后了几步,坠在几个人的后面。 人要是受宠,怎么样家里都会把你放在心上,可人一旦要是不受待见,那就算你躲到耗子洞去,那也会被找到了。 “老三,今天晚上你去小河边引水,争取多浇点地。” 容景山长相清秀,特别像容守财那个死了的老兄弟。 容守财别看长得人高马大的,但却是个惧内的,他虽然怀疑媳妇和老兄弟有一腿,甚至是生下了三儿子,但是却不敢对人家说。 不敢和媳妇发火,那就只能难为儿子了,容景山这些年,在家里一直过得不太好,完全就是被他这个爹所赐。 “爹,我吃了饭就去。” 容景山没敢反驳他爹的话,只是想吃了饭再去,他现在真的非常的饿。 “活还没干呢,就想着吃,我看你就是饿死鬼投胎来了。” 容守财听三儿子都这个时候了,还惦记着吃饭,站在家门口,对着容景山就是一顿骂。 容景山被他爹骂的一声都不敢出,赶紧顺着墙边跑到院子里,在桌子上拿起一个饼子,就往小河边跑去。 他本来是想拿两个的,但知道不行,所以没有那么做。 容守财见容景山揣了个饼子走,气的够呛,冲进院子里,就去找家伙事去了。 容景山知道,如果他跑的慢一点,那今天这顿打肯定是跑不了了。 好不容易跑到了小河边,他双手撑着膝盖,好半天才把那口气给喘匀了。 等那口气上来以后,容景山回头看了一眼,确定他爹没有追过来以后,才深深的叹了口气,坐在了河边的一块大石头上。 容景山家一共五个儿子,在村里,那也是个非常牛气的村子。 本来家里的儿子多,爹娘是高兴的,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容景山发现,他们的的骄傲,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爹会在村头的大柳树下,和村里人吹嘘,他有四个好儿子,但却从来都不提他。 大哥二哥都已经娶妻生子,老四才十五也和隔壁村的姑娘订了婚,唯独他的事情,没有人过问。 站起来去旁边的地里,随便拔了几颗野菜,容景山就着手里的饼子,就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今天家里炒蘑菇了,看样子还放了油,他真的很想吃。 可就算是在想吃,容景山也不敢回家,因为挨顿揍,真的犯不上。 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容景山今年十六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个饼子怎么够他吃呢,没忌口也就吃光了。 看了看空空如也的手,容景山叹了口气,左右看看,见附近没有人,拎起铁锹,就往自家地那边走去。 这个地方的地势很特别,也就几家的地能顺到小河里的水。 容景山看了看小河的距离,真心不想挖水沟了。 看了一眼,旁边赵三家的排水沟,容景山的眼神闪了闪,对着手心吐了两口唾沫,抡起膀子就干了起来。 因为时间紧急,容景山干的特别的快,没用一会,就把水引到了自家的地里。 每年这个时候,他都做这样的事情,虽然知道不好,但也不会觉得愧疚。 偷别人家水沟里的水,自己会省很多的力气,要不晚饭只吃了一个饼子,肯定会干不动的。 看着小河里的水,哗啦啦的都流进了自家地里,容景山高兴的笑了笑,走到一块石头边上,直接就躺了上去。 躺在大石头上,看着天上那轮又大又明亮的月亮,容景山心里非常的委屈。 家里五个兄弟,可这样的活一直都是他在做,时间长了,搁谁心里也不会好受的。 想着这些年他在家里受到的委屈,容景山真想一狠心,就把自己卖了算了。 把自己卖到隔壁村子的田地主家,一直是容景山的愿望。 田地主是附近有名的好人了,要是能去他家里做工,听说窝窝头管够。 想着每天都能吃饱的日子,容景山不知不觉的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容景山忽然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一个激灵,就从大石头上坐了起来。 借着月光,容景山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看,眼睛瞬间就睁大了。 因为看到有个人影,一直在他家地头转悠,容景山皱了皱眉,轻手轻脚的从石头上下来以后,顺手就抄起了旁边的铁锹。 悄悄的挪到自己的地头,见水狗竟然被毒死了,容景山气的肺子都要炸了。 他好不容易偷的水,竟然被人给堵住了? 他爹让他来放水,可不是来睡觉的,这要是明天早上地没浇上,那就等着回去挨揍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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