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泽细细诉说,他的话语像是给了蒲芳草当头一棒。 几年后...... 蒲芳草的眼睛一点点瞪大,她突然明白,为什么上一世没有发生这场战役,原来,不是没发生,而是还没来得及,或者说,在她被关入冷宫之前没能发生。 毕竟,若是没有她的插手,上一世的邓竹卿该是得逞了,乾坤秘宝到了他的手中,那些海外人也得以继续韬光养晦。 而这场战役发生的日子,蒲芳草也不是没有猜测。 恐怕就是她死前不久。 那段时间,兰泽给她的书信开始断断续续,里面也没了大篇幅的文字,而是只言片语。 蒲芳草忍不住攥起手心。 不知道,最后兰泽到底赢了没。 “怎么了?” 突然,兰泽担心的声音传来,蒲芳草回过神,发现自己正定定地盯着兰泽看,虽然她是双眼无神,可兰泽却是不知道,他发现蒲芳草看着自己,耳朵都红了起来。 蒲芳草还来不及脸红,便瞟到了他的耳朵尖。 红彤彤的,似是白玉染上了温度,让人忍不住想要上手摸一把。 “......”蒲芳草一下子就不紧张了,“你可真好看。” “......” 两人对视,眼睛都瞪大了几分。 蒲芳草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将心里想的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了,而兰泽则是没想到,蒲芳草居然能说出这种虎狼之词,虽好听,但也挺让人难为情的。 兰泽的嗓子有些干痒,可他又不敢咳,连身子都不敢动。 明明已经到了冬天,可两人却是热的恨不得跳进旁边的河里,洗个澡凉快凉快。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微风拂过。 兰泽倒是没觉得冷,但他看到了蒲芳草脖颈上突然泛起的一小片鸡皮疙瘩。 抬眼,已月挂枝头。 担忧的心思终于占据上风,他轻咳了一下,“夜深了,我们往回走吧。” “嗯。”蒲芳草点了点头。 她往四周看去,觉得这地方有几分眼熟。 原来不知不觉间,两匹马自己溜达到了清溪村的深处,前面不远的地方,便是那高山。 是他们第一次产生纠葛的地方。 兰泽也反应了过来,眼中露出一丝讶异。 “你可想上去看看?”那老者,就葬在这山上。 蒲芳草摇了摇头,“我们回去吧。” 她抬手扯了下缰绳,可突然,她的眼角余光似是瞥过一个什么东西,瞳孔霎时间紧缩,来不及思考,她的身子便从马上一跃而起,将旁边马上的兰泽扑倒在地。 兰泽看到了蒲芳草的动作,虽不解,但他却没有选择躲开,反而一伸手,揽着蒲芳草仰面跌下了马。 若是此刻蒲芳草手里拿着匕首,只怕兰泽都死了一百次了。 好在,蒲芳草没那心思。 她重重地摔在兰泽的怀里,紧接着,一句话脱口而出。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两人一上一下对视,嘴里说的话语都如出一辙。 兰泽怔怔地摇头,明白了蒲芳草刚刚的动作,他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皱眉,“怎么了么?” 他没有察觉到任何奇怪的地方。 “我没事,我看到了赤毒蜘蛛。”蒲芳草也跟着摇头,她抬手就要指给兰泽,却发现自己的手正抵着兰泽的胸,因为想要抬起,她另一只手下意识的抓了一下兰泽的胸。 蒲芳草只觉得“砰”的一下,整个人都炸了。 她手忙脚乱地要从兰泽的身上离开往下爬,可这期间,又不知碰到了什么地方,兰泽倒吸了一口凉气。 “......” 蒲芳草两世经历,虽没有经历过,但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霎时间,她的脑子都浆糊了,脸更是红成了猴屁股。 她整个人弹跳而其,然后坐在了一边的草地上,似是想要遮掩什么,她扯着嗓子嚷,“你不是说这个赤毒蜘蛛的窝都被你端了么?怎么还有漏网之鱼,这幸亏是我们遇到,若是让百姓遇到,岂不是要出大事!” 虽然是指责,可听在兰泽的耳里,却让他忍不住想笑。 他好像从来没见过蒲芳草做出这般符合她年龄的事情。 既新鲜,又让人心头酸软。 可惜,他现在有些痛,难以笑出来。 “是我的不对。”兰泽深吸了几口气,诚恳道歉,哪怕当初这里的赤毒蜘蛛是他亲自处理的,而且处理的很干净,即便有那么一两只也不是他的失误,但他还是这么做了。biqubao.com 这下,蒲芳草却是有些不自在。 她什么都明白,刚刚不过是情绪上头,借题发挥。 她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但逃避不是她的作风。 “我......” 还不等蒲芳草为刚刚的事情忏悔,兰泽的声音便再次传来,“你刚刚,应该已经摸到了吧。” 蒲芳草只觉得自己整个人又“砰”的一下。 “我,我什么都没摸到!”她面红耳赤。 她说的是真的,真不知道是哪里碰到了,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蒲芳草这么大的反应兰泽始料未及,他摸上胸口的手一顿,也明白蒲芳草在说什么。 霎时间,他又一次轻咳了一声。 “咳咳咳。”好几声。 兰泽努力让自己镇定,掏出了怀里的东西,“虽然没摸到,但这东西,本就是送给你的。” 那是一个精美的长条形盒子,棕红色的锦缎包裹,比蒲芳草的手掌还要长一些,倒是和兰泽的手差不多,蒲芳草看向盒子,眼睛却忍不住拐了个弯。 “......”她要魔怔了。 蒲芳草使劲地闭了下眼,抬手接过,“这是......” 她本以为是什么有关于海外的东西,毕竟,他们这次见面所谈,本就是关于海外人的事。 却不想,当他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根珠钗。 那钗子即简单又华丽,通体赤金,尾部勾勒着精美的花纹,二钗头的位置,则镶嵌着一颗暗红色的宝石。 那颜色很少见,但蒲芳草却是有幸见过。 蒲芳草抬头,看向了兰泽的眼。 兰泽也在此时看来,两人对视,他薄唇轻启,笑,“生辰快乐,蒲芳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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