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 有人发出尖啸,众人的位置被打乱。 蒲芳草左右看了看。 “不用担心。”邓竹卿俯身安抚,“这都在我的计算之内,先祖不喜杀人,只不过是小小的惩治而已。” 他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往前推着轮椅。 轱辘滚动,蒲芳草看着两边倒下的六具尸体。 “......”好一个小小的惩戒。 “你们先祖留下的东西,难道,你们没有地图么?”这么拿命往前淌,真的是找自家的东西? 蒲芳草嗤笑,毫不掩饰。 周遭护着他们的海外人听到,冷冷地看她,可蒲芳草哪里会在意他们的目光。 怎么,你还想杀了我不成? 蒲芳草嘴角勾起,回看过去。 这只是她的挑衅,可邓竹卿看着,却是醋意大发,他阴森地瞥了一眼手下,霎时间,那个人苍白着脸回过了头。 “切。”蒲芳草再次发出气音。 周遭的海外人都忍不住捏紧了拳头。 邓竹卿似是没有察觉一般,又或者,他根本不怕,眼下,他一心回答蒲芳草的问题。 “自然是有乾坤秘宝图的。”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份东西,递到了蒲芳草的眼前,“阿噗,应该见过。” 这句话让蒲芳草的眉尾都挑高了。 她没有伸手去接,因为她没力气。 但接着邓竹卿的动作,她却是看清了他手中的东西,那是一张地图。 残缺的。 “你就是根据这么点东西,找到这的?” 蒲芳草看着上面熟悉的线条,心中掀起滔天巨浪,可面上,她却是平淡的询问。 邓竹卿轻笑,“自然,有其他人的帮忙。” 是谁,邓竹卿没说,可蒲芳草却是缓缓沉了眸子。 她的手搭在腿上,露在衣袖之外。 邓竹卿似是不经意去看,然后又收了回来,只一下,他的表情都放松了几分。 众人还在一点一点的往前摸索,期间,又死了几个人。 而正如邓竹卿所说的一样,这暗器虽然伤人,却并不打算伤很多人,明明一击必杀,却只有寥寥几下。 不需要图纸,用人海战术,完全能扛过去。 蒲芳草忍不住想,这秘宝的主人,确实是心地善良。 毕竟这暗器的意思是在告诉进入者,他的东西,是留给自己想留的人,但若是别人想来取,他也不强拦着,只不过,他是要收点利息的。 “啊!” 又是两声惨叫,又死了两个。 不同于蒲芳草的无所谓,邓竹卿的表情有些不好看,他自然不是心疼手下,而是担心他闯不进去。 他们上百个人进来,眼下,只剩了不到一半。 邓竹卿的视线再次后移,那紧跟着他的银白色衣袍得令,转身往回路走去,因为已经摸索了一遍了,所以他的速度很快,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蒲芳草没有错过他的离开,心里也清楚,这人怕是去叫人了。 用轻功赶路,来回也就两炷香的时间。 她心情有些美妙,这个秘宝山洞,还真是个好地方,已经杀了这么多海外人了,干脆多杀点,都杀光了才好呢! “饿了么?”邓竹卿突然出声。 蒲芳草美丽的心情骤然一空。 虽说她仇视海外人,对这个谋划了许多的邓竹卿也存在着一定的恨意,可—— 青梅竹马,并不是说说而已。 哪怕她之前在京都那么怀疑,也只是将他赶出大将军府,然后着手让人去调查,没有对他做些什么。 “你得到这秘宝里的东西之后,想干什么呢?”蒲芳草突然很想问问,“和范霁一样,坐这片大陆的主人么?” 当初的范霁和此时的邓竹卿多么像。 都以为自己是权利的主宰者,可范霁的身后有邓竹卿,而邓竹卿的身后,就没有别人了么? 太异想天开。 蒲芳草缓缓回头,看向邓竹卿。 邓竹卿听了她的话,整个人都愣了一下,“你不想么?” 他熟悉蒲芳草,自然听出了她的意思。 这让邓竹卿有些不解,他直言道:“坐权利的最顶峰,难道,你不想么?你想想你们蒲家,若你们蒲家当初做了皇帝,何至于一代又一代不得善终,若你们蒲家做了皇帝,这大峪的风气,又何至于变成这个样子。” “兰家,不是合适的人选。”邓竹卿带着蛊惑,“为了天下人,为了大峪的子民,我们都该站出来。” “可我蒲家,也不是。”蒲芳草收回了目光,“你,更不是。” 她放弃了,放弃邓竹卿。 蒲芳草不再开口,邓竹卿还想再说什么,可突然,前面又响起了几声惨叫。 死亡,还在继续。 探路者根本躲不掉死亡,这些暗器,无一重复,防不胜防,他们连这暗器因为什么出现都不知道。 但奇怪的是,他们悍不畏死。m.biqubao.com 这一点,蒲芳草早就发现了。 她的心中微叹,恐怕,邓竹卿都不知道,这些人在隐藏着什么。 如此大无畏,只能说,他们心中的信仰无比强大,而这个信仰,不可能是让邓竹卿成为帝王。 所以...... 蒲芳草的眼睛看着前侧,目光悠悠。 也不知又往前走了多久,轮椅在邓竹卿的手中停了下来,连带着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邓竹卿回头,皱眉。 他的心腹已经离开了半个时辰了,可还没有回来。 洞外,出了什么事? 无端的,邓竹卿有些担心,哪怕留在外面的海外人还有许多,而阎王殿那群人的身上,都有他的蛊,他们的命都在他的手里,可心中的那份不安,却是愈演愈烈。 似是下定决心,邓竹卿再次回头。 “加快速度。”他一声令下,所有人的动作再次迅速了几分。 轮椅的轱辘也在快速转动,蒲芳草的身子一摇一摆。 多少有些不舒服,毕竟她坐马车都没有这么颠簸,但蒲芳草却忍着没有说,毕竟,说了之后,她可能要被抱着走了。 相比于抱,她宁可一会吐一下。 蒲芳草的视线再次扫过前面的甬道,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一成不变的甬道在逐渐宽阔。 难不成,开到终点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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