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带子代表的,是她的身高。 在京都,蒲芳草院子里的那棵香樟树,上面便被蒲母系了许多的布条,那是每一年蒲母回家时给蒲芳草丈量的身高,蒲母错过了蒲芳草的成长,总希望留下什么。 蒲芳草眉眼微弯,好像看到了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站在梅花树下相视而笑。 “父亲,母亲......” 她轻声开口,眼睑也缓缓闭合。 也就在这个时候,梅林外,突然刮起了一阵大风,哪怕这里是梅林的深处,可还是被黄沙侵扰,才挂上枝头的梅花悉数掉落,四周看风景的百姓也跟着遭殃。 惊叫声响起,大家都被刮的被迫挪动脚步。 视线不甚清晰,眨眼,便乱成了一团,有的撞到了梅花树,有的和其他人撞到了一团。 “蒲芳草。”范嫣然和盛澜清相互抓着,勉强没有被吹走。 “芳草你没事吧!” 蒲芳草回声:“我没事!” 她用袖口遮面,眼睛才勉强睁开一丝缝隙,正当她想要看看盛澜清她们在哪的时候,忽地,一个瘦弱的妇人摔倒在她的脚边,好像是被撞到了什么地方,鲜红瞬间蔓延。 蒲芳草眸子一紧,连忙蹲下身:“这位夫人,你还好么?”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打算将妇人扶起来,可手才碰到妇人的肩膀,她的表情便骤然一变。 匕首瞬间滑到掌心,本来还是扶人的姿势,变成了一击必杀。 可惜,只听“叮”的一声,匕首抵在了一个同样坚硬的物体上。 蒲芳草后撤的步伐被打断,还不等再动手,一股迷烟袭来,她的身子便猛地一僵。 最后的意识,是那个妇人扭头时露出的男子面庞。biqubao.com 墨蓝...... ...... 马车晃晃悠悠的前行,赶车的,是两个头戴斗笠的男人。 他们的神情放松,闲话家常。 “马车里的是什么?”城门口,站着一列士兵,他们手中都拿着一张画像,对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仔细辨认。 自然,也不会放过这辆要出城的马车。 “是什么?”两个男子对视一眼,齐齐笑了,“大人,您这问的,马车里坐的,肯定是人呀!” 士兵对他们的态度有些不满,呵斥道:“少嬉皮笑脸,感觉打开车门,让我等检查。” “是是是。”二人听令,直接跳下马车,然后打开了车厢。 车厢内,是一个正背对着他们盖着棉被睡觉的小孩,旁侧,还有一个丫鬟。 士兵仔细看了一眼,然后又看了看那个丫鬟。 “你,出来。”士兵将画像举高,仔细地比对,那站在旁边的斗笠男不老实,也歪着头去看。 “哇去,这大美人!”斗笠男吸溜了一声,“这还用比对么,这么美的人,哪里是这丑丫头能比的。” “好你的老四,你上次还说我长得美,要从主家给我讨过去,怎么转眼就不认人了!哼,果然,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小丫鬟气哼哼的开口,扭身就走回了车厢。 斗笠男赶紧去哄人:“小五,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呀!” 另一个斗笠男看着,笑得合不拢嘴,但好在他还记得这是在什么地方。 他连忙左右看了一眼排队出城的百姓,笑嘻嘻地往士兵的跟前凑了凑,“那个大人,我们能走了么?” “走吧走吧!”士兵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他都比对过了,根本就没有画像中的人,若是平时看看戏还挺可乐,但眼下,他却是没什么心情,他还有任务在身。 士兵退回去,看着手里的画像叹了口气。 “老大,休息会吧,咱这离泾河城那么远,您真不用这么往死里找。”相比于第一个,同样在比对的画像的另一个士兵显然要轻松得多,“那些人既然能从蒲家军的手里将蒲家嫡女绑走,又怎么可能被我们找到,而且还往京都的方向来呢?” 手下的话语不无道理,可士兵队长却是丝毫不敢懈怠。 蒲家对他有恩,他自是要用心的。 “都没线索?”士兵队长看了看排队的老少,心里又灰暗了一层。 也就在这时,他的视线突然扫到了一个正在排着队的抱着孩子的妇人,霎时间,他的眼睛猛地瞪大。 他连忙上前几步,拽住了一个手下:“刚刚那个马车呢?” “什么?”小兵一连懵。 “刚刚我审过的马车呢!”士兵队长再次道。 小兵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已经走了啊!往......”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城外指。 可惜,外面除了百姓,哪里有什么马车。 怎么跑的这么快? 士兵队长急得直跺脚,“快,派人去追,那辆马车,很可能有问题!” 两个小厮,一个丫鬟,还带着一个小孩。 乍一看没问题,可有问题的是,这三个下人在小孩还在睡觉的嬉戏打闹。 就算那个小孩不是个小主子,也不该如此。 有诈,其中必定有诈! “快,往上面通知,这马车怕是和大小姐有关!” 城门口风起云涌,而那辆早就走掉的马车,更是在飞速地往前驶去。 正如士兵队长想的一样,这辆马车,和蒲芳草有关。 蒲芳草就在这个车上。 “小六,还没醒么?”刚刚还嬉皮笑脸的斗笠男低声,看了一眼天色,“记得补药。” “我知道,二哥。”车厢内的小丫鬟也一改刚刚泼辣的样子,变得异常娇媚,“我下的药绝对够分量,就算她内力再浑厚,午时之前也不可能醒过来,更别说。” 她根本就没多厉害。 小丫鬟看了一眼正背对着她睡觉的小孩,眼里的杀意一闪而过。 其实她和蒲芳草没有交恶,可谁让蒲芳草是二哥抱回来的呢? 光凭这一点,她就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可惜,她是主子钦点的人,她动不得。 “嘻嘻,想杀了她?”是刚刚和小丫鬟互怼的斗笠男。 他们这一行,对杀气不要太敏感,小丫鬟只是想了一下,车厢外的人便立刻察觉到了。 “哼。”小丫鬟不理他,走到了车门口和二哥腻歪。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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