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花盈?你怎么......”原本一脸呆滞的蔓芝眨了眨眼,下一刻,暗淡无光的眼里神色微动,她左右看了一眼,表情有些莫名,“我为什么会在马厩里?这些是......” 蔓芝的目光看向一群或近或远站着的人,三男三女,却有两个身穿黑衣的女子站的和她格外的近,其中一个似是刚刚起身,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那个人还回望了她一眼。 好美,好美的一双眼睛。 “蔓芝?”花盈的手在蔓芝呆滞的眸子前晃了晃,心中不免升起了一股担忧。biqubao.com 刚刚看她的眼神,不是已经清明了么? 怎么突然又僵直了? 难不成是用量不够? 这般想着,花盈再次从怀里的罐子中掏了一把,抬手就往蔓芝的脸上抹。 蔓芝下意识用手挡住,她扭头看向花盈,却突然察觉,自己的视角好像有问题,为什么花盈蹲在了地上?而且花盈的手,为什么沾满了黑红色的东西。 还有一股子腥味。 蔓芝曲了曲鼻子,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我这是怎么了?”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心中迷茫,但蔓芝还是快速地站起身,然后拍了拍自己裙摆上的尘埃,她盈盈朝着众人行了一礼:“失礼了。” 和花盈说的一样,哪怕是眼下的这种情况,她都是笑着说的。 蒲芳草摆摆手,后退了一步。 她将空间给花盈和蔓芝让了出来,也好让蔓芝了解现在的情况。 花盈在百花楼待了这么久,自然极为有眼力见,见此,那还不懂蒲芳草的意思,她连连上前,附耳轻声。 她的声音很小,但是在蒲芳草几人都身具内力的情况下,还是清清楚楚。 而就在花盈给蔓芝小声的叙述之后,蔓芝的眼睛都瞪大了些,她看了看马厩外站着的六个人,最后凝视向站的离她最近的蒲芳草,似是在那张脸上确定了什么,她膝盖一软就要向下跪去:“多谢蒲小姐的救命之恩。” “不用。”蒲芳草伸手去扶。 别说她眼下还没有帮她彻底拜托衷心蛊,就算是解决了,也用不着如此大礼。 不过...... 蒲芳草看着被她强行扶起,却还是低着头的蔓芝,眼底划过一抹幽暗,她缓缓收回手,轻声开口:“听花盈说,在花四娘离世前,都是你帮着她管理百花楼的?” “是。”蔓芝点头,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她最是会察言观色,自然也知道眼下,她该干什么。 “那你可知道,这百花楼内,有哪里奇特?”蒲芳草又是一句,楚萧下意识看了她一眼,他想说什么,但见除了他再无其他人有动静,他又默默地合上了嘴巴。 “奇特?”蔓芝皱眉回想,然后摇了摇头,“没什么奇特的。” “那可有什么地方,是你最开始进入百花楼时,花四娘不让你去的么?” 蒲芳草再问,可蔓芝却始终摇头。 “没有。”蔓芝解释道,“百花楼并不是一键起来就是百花楼,这名是四娘亲自改的,曾经这里是一家酒楼,只不过因为生意不好,所以将店铺卖了出去,自然,也没什么不能让我进的地方。” 蔓芝听出了蒲芳草的意思,否定了她的猜测。 不过,蒲芳草却没有选择停下,而是继续开口:“那你可知道,你是何时被下的衷心蛊?” 霎时间,蔓芝的表情一变。 她低下头,交叠在一起的手指都忍不住微微蜷缩。 “不知。” “那你可知道,你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异常?比如说,经常会丧失一段时间的记忆?” “不知。” 无论蒲芳草怎么问,蔓芝都是一问三不知。 她的脸上苍白,眼中迷茫,像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蒲芳草终于没有再次开口,而是叹了口气,“那就难办了,你这蛊虫不尽快除去,恐怕要对你的生命造成威胁,可眼下,我们连对方是蛮人还是那些外来者都不知道。” 蔓芝的神情再次僵住,她似是惊到了,不知该说什么,但花盈却是担忧的很。 她忍不住问道:“生命威胁?!芳草,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么?若是我以后日日给她的眉心两鬓处涂抹公鸡血呢?会不会有点用?或者说,能不能拖延一段时间,等我们将饲养者找出来。” 蒲芳草摇头:“来不及,蔓芝中蛊的时间很长,若是再不将其驱逐,只怕药石无医,不过,我也不会看着你白白丧命的。” 她安抚地拍了拍蔓芝的肩膀,却始终没有说出到底该如何不白白丧命。 直到她要转身离开,蔓芝才再次屈膝开口:“多谢蒲小姐。” 众人都随着蒲芳草走了,唯有花盈留在蔓芝的身边,一边担忧一边试图安慰她:“你放心,芳草一定会有办法的,我先不走了,最近这段时间,我都陪着你,你别怕。” “......”蔓芝低着头,半晌,才道了一句,“嗯。” ...... 是夜—— 今日和昨天一眼,泾河城大半个城池都亮如白昼,其中,没有一盏灯火的地方当是凤毛麟角。 而百花楼,正是其中一员。 黑暗中,一个身影顺着扶手摸索着走到了后院,她左右前后都看了一眼,才再次抬脚。 天边的明月和星辰被大片大片的云彩遮挡,透不出一丝光亮,这也让偷偷摸摸的身影加快了些许速度,她不怕黑,她怕亮,怕光源出现,被人发现。 “吱呀”一声响起,身影猛地顿在了原地。 她朝着声音传出的方向去看,却并没有看到什么东西。 心中有些不安,可她还是在等了一会之后,蹲下了身。 细长的指尖在地上横向摸索,等摸到食槽,她又缓缓前伸,她摸的很细致,好像她要找的东西很小,可即便如此,她摸完了整个食槽的旁边,都没有摸到。 身影顿住,随即又不死心的反方向摸去,这一次,她的表情一喜。 三个石子落在她的掌心,她的指尖缓缓按压。 “你在干什么?” 突然,一道声音响起,那趴跪在马槽离的人影猛地直起了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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