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楼—— “花盈姐,您真的要走了么?”穿着一身洁白素衣的女子攥紧了手中一长串的钥匙,长睫低垂,遮住了眼里的神色,但是从她的语气中还是能清楚的听出,她的不舍,“如今蛮人已经被赶出去了,泾河城也会恢复成原来的样子,您......” “正是因为这样,我才要走。”花盈轻声回复,她走在她的面前,脚步轻盈,身上挎着一个背包。 她要去后院,那里,有一匹马。 是她早就准备好的。 花盈抬眼看了看碧蓝的天空,眸子里是浅淡的笑意,“我自小流落街头,受人欺凌,是花四娘收留了我,给了我一口饭吃,虽然做的是让人看低的活计,可无论如何,她都是我的恩人,时局动荡,我自然要留下看着百花楼。” “我也想看看,能不能为花四娘报仇。” 花四娘长得极美,哪怕已是半老徐娘,可容颜和韵味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影响。 也正是因为如此,才会蛮王看上。 不过三日,便丢尸乱葬岗。 花盈的眼神低落了一瞬,然后猛地摇了摇头,“如今,一切都开始明朗,我也就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我想离开这里,去外面看看更广阔的天地。” 这本就是她的心愿。 “蔓芝,你是我最亲近的人,这么多年,也一直是你帮花四娘管理百花楼,所以在我走后,这里最合适的主人,就是你,这里,就交给你了。”眼看着就要到马棚,花盈转过了身,一把抱住了跟在自己身后的穿着素白衣衫的女子。 “保重。” 一言罢,花盈松开了手,她强忍着泪意转身,不想让蔓芝看到自己不舍的样子,也不想和蔓芝对着流泪。 可惜,她丝毫没有注意到,蔓芝并没有哭。 此时的她依然低着头看手中的钥匙,甚至连刚刚的拥抱,都没有让她动弹一下,不过就在花盈的手接触到马厩的瞬间,蔓芝的声音突然再次传来。 “为什么非要走呢?” 蔓芝的语气悠悠的,和刚刚非常不一样。 花盈不察,还在往马厩里走:“我......” “我劝了你一个晚上,你为什么还是要走呢?”不等花盈说完,蔓芝再次出声,这一次,花盈的神色动了动。 她疑惑的松开了拽住缰绳的手,歪着头往蔓芝那里看。 可刚刚蔓芝站的位置,哪里还有人影。 花盈惊了一下,她连忙往那边走了一步,也正是这一步,让她一脚踩进了不知何时被布置好的绳套中。 下一刻,花盈整个人都被倒提起来。 “啊!”花盈下意识尖叫出声。 她的身子在半空中荡了荡,一摇一摆之下,那身素白的长裙再次出现在了花盈的眼前。 “蔓芝?”花盈反应不过来,但她一眼就看到了蔓芝木讷的脸。m.biqubao.com 蔓芝向来稳重得体,常年的花楼生活更让她脸上永远带着笑,可眼下她的表情...... “蔓芝,你怎么了?”花盈有些担忧,她伸手拉住蔓芝的衣袖,“你这是怎么了?这陷阱是你做的么?蔓芝,你没事吧?” 她还在担心蔓芝,对自己的处境反而放到了后面。 这一点,也让蔓芝木讷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挣扎,可下一刻,她又再次恢复了淡漠,她没有说话,只是从胸口掏出了一个小瓶子,然后伸手就要捏花盈的嘴巴。 她想让花盈吃掉瓶子里的东西,可花盈哪里肯。 花盈一把推开推开,哪怕她没看到蔓芝手里的瓶子装了什么,但她听到了瓶子里的动静。 细细簌簌的,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爬。 “蔓芝!你要干什么!” 花盈挣扎,可惜,她现在倒吊着,很难用力,而蔓芝的力气,也在此时变得格外的大。 好在,蔓芝现在只有一只手可用,可就在两人拉扯的难分难解之际,蔓芝一膝盖顶在了花盈的腹部,花盈疼的眼睛一黑,手也跟着软了下去。 而蔓芝趁着花盈疼痛失去力气,再次将花盈的嘴巴捏开,另一只拿着瓶子的手也快速的倾倒下去。 晕眩间,花盈看到了一个黑黑的物体凌空而下。 “唔。” 她想逃开,可惜,她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也就在花盈心生绝望的时候,突然,一个细小的石子从半空中袭来,笔直的穿过花盈和蔓芝之间的缝隙,砸在了花盈旁侧的马厩柱子上,一抹银光划过,花盈跌落在地。 她抱着肚子蜷缩在地面,可紧接着,她看到蔓芝也跌在了地上。 只不过不同的是,她是自己趴着,蔓芝是被人踩着,而踩着蔓芝的人—— “墨,大人?”花盈用一条手臂撑起自己的身子,满脸惊讶,“您怎么来了? 她认识眼前这个黑衣女子。 墨蓝。 蒲芳草的贴身侍女。 而蒲芳草,是她的合作伙伴在十几日之前突然带来找她,让她给予方便的两人之一。 其实她对这个要求是不赞同的,毕竟她这个机关虽然隐秘,但那些人也不是好惹的,若是被发现,她的所有期许都将功亏一篑,但奈何她和徐四海的合作,她不能拒绝,却不曾想,那日见到只是稍有武功的女子,居然是蒲家的嫡女。 这一点,昨日出现在主城道上的泾河城百姓都知道。 自然,她也不例外。 所以对于紧跟在蒲芳草身边的墨蓝,她也格外熟悉。 花盈看着墨蓝一脚踩着蔓芝,一手持长剑,激动的脸都红了。 她看了一眼蔓芝,见她身上并没有受伤,只是还在一脸木讷的挣扎,便没有多说什么,而是选择转头看向了马厩之外,她的跪坐在地上,视线被马厩宽大的食槽遮挡,但即便如此,她还是看到了几个乌黑的发顶。 花盈的眼睛更亮了,她连滚带爬的往墨蓝的方向移动,墨蓝的视线随之袭来。 墨蓝以为,花盈是想保护蔓芝,可还不等她将剑尖偏移,就见花盈扒着马厩的柱子,眼巴巴地往外瞅。 “蒲,蒲大人。” 花盈哭哭啼啼,像是找到了救星,“您来救我了,我刚刚,好像被喂了什么不好的东西。”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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