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道金铁交鸣之声,娜美抬了抬眼皮。 只见一把长剑和阿莫手中的双剑抵在了一处,在她的头顶两英寸的位置。 额前的发被风吹起,也不知是深夜的风,还是长剑带来的气。 反正,都差不多。 娜美面无表情的再次垂眸,看向了近在咫尺的手持长剑的黑衣少女,她双手环在胸前,挑衅道:“杀了我,可就没有人能带你们见到你们想找的人了哦,你最好,考虑清楚。” 黑衣少女眉眼微皱,紧接着,她的手收了回来。 可还没等娜美勾起嘴角,黑衣少女手中的长剑便似鬼魅一般横在了她的脖颈上,快的让人来不及反应,就连阿莫,都看着眼前的情况愣了愣。 而等他回过神来,早已经无力回天。 “人呢?”黑衣少女开口,寒气逼人。 被剑架着的娜美的嘴角抽了抽,她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那个女子身边会有这么多武功卓绝之辈,一个怎么看都还是个未及笄的小姑娘,到底是个什么身份啊! 心中思量,娜美忘记了回答。 而显然,黑衣少女的耐心有限,她的眼神一凌,手中的长剑就要划破娜美的脖颈。 好在娜美的脖子早就被蒲芳草弄伤,眼下在高高的衣领后,还有一层厚厚的纱布。 可衣衫划破,还是让娜美惊了一下,她的表情一变,下意识伸手拍在了黑衣女子的剑身上,随着一阵刺耳的声音响起,娜美的身子随着击打的力道飘出了几尺之外,待落地,她伸手摸了摸脖子,刚准备说些什么,突然,又是一道破空之声在她的身后响起。 下一刻,娜美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 “啪!” 长鞭一击落空,将地面甩出一道深深的沟渠。 娜美看着,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你们这到底是有求于我,还是像杀了我啊!这是求人......” “墨蓝?” 娜美的话又一次没有说完,而黑衣少女和红衣少女的夹击也在这个声音出现的时候终止。 紧接着,小院内紧闭的房门也被一把推开,两个少女跑了出来。 “蒲芳草,我可找到你了!呜呜呜~” 蒲芳草被一把抱住,而抱着她的人又哭又笑,活像一个疯子。 好在,早在这个像风一样冲过来的人抱住蒲芳草之前,蒲芳草便看清了这个人的脸,也因此,她并没有阻止这个人的靠近,眼下,她还伸手拍了拍熊抱住她的人的后背,表情也明显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嫣然,你真的在这。” 说着,她的视线又瞥向一同跑过来的另一个女子,语气中带着惊讶:“澜清,你怎么也?你们......” 蒲芳草环视了一圈,除了跑到了她身前的这两个活宝,和左右两侧的墨蓝和绛红,那屋门边,还站着一个男子,好像是,二皇子? 这什么情况? “呜呜呜,你还,还说呢,我们不远万里的跑来,还不是为,为了找你,呜呜呜~”哪怕范嫣然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可蒲芳草的话她还是第一时间回答了,“刚刚,刚看你没来,我还,还以为你遭到什么不测了呢,呜呜呜。” “吓死我了。”范嫣然哽咽的说完,又一次扑到了蒲芳草的身上。 虽然蒲芳草听的断断续续,但至少懂了大概的意思,她伸手抚了抚范嫣然的长发,轻声安慰:“我没事,别哭了,你们都没事吧?” “我们没事。”盛澜清摇摇头,她的眼角也红了,只不过,不是现在红的,“你没事就好。” 天知道,刚刚看娜美没有带蒲芳草来,她有多绝望。 毕竟御大哥曾说...... 盛澜清打断自己的胡思乱想,她低头擦拭了一下脸上的泪痕,然后伸手,拽上了范嫣然的衣领,她用力往后拉,范嫣然便被迫松开了环抱住蒲芳草的手。 “盛澜清,你......”范嫣然有些不满的嘟囔,可下一刻,她却在范嫣然的示意下闭上了嘴。 而顺着她们的视线,蒲芳草也缓缓转过了头。 不知不觉间,墨蓝已经站在了她的身侧,正用眼睛上下扫视着她。 “墨蓝。”蒲芳草轻声开口,她笑了笑,“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小姐。” 墨蓝还是面无表情,但下一瞬,她却瞬间红了眼眶。 是蒲芳草抱住了她。 蒲芳草的眼眶也红了,自重活一世,她从没有和墨蓝分开过,而且还分开了这么久。 心口轻颤,而透过湿润的长睫,蒲芳草却看到了另一个身影。 她收拾好心情,待松开了墨蓝的腰后,她朝着侧边的方向弯了弯嘴角,道:“绛红。” 蒲芳草张开了手臂,意思也不言而喻。 本来绛红还想按规矩喊一声小姐,可看到蒲芳草这个动作,她却是彻底绷不住了。 一个眨眼,她便冲进了蒲芳草的怀抱中。 “小姐。”和范嫣然一样,绛红也跟着呜呜呜了起来。 明明是个杀手,虽然年纪不大,却经历过无数次死亡,她早就看淡了生死离别,可偏偏到了蒲芳草这,她堪不透,天知道当她亲眼看着蒲芳草掉下去的时候,她有多绝望。 “小姐,呜呜呜,都怪我,都是我的错。”绛红哭的撕心裂肺。 在看到蒲芳草之前,她好像一切都好了,可看到蒲芳草之后,她压抑在心底的悲戚才彻底爆发。 “傻瓜。”蒲芳草知道绛红说的是什么,她流着泪拍了拍绛红的脑袋,“是我自己的选择,和你有什么关系,我知道,我的绛红已经很努力很努力了,所以,并不怪你。” “对不起,也让你,担心了。”蒲芳草柔声安抚。 墨蓝和绛红都瘦了。 而她们消瘦的原因,自然也是一样,只不过相比于绛红来说,墨蓝更理智。 或者说,墨蓝更相信,蒲芳草还活着,在某一个地方等着她。 所以,哪怕心力交瘁,食不下咽,墨蓝也会让自己每日摄入足够的东西,为自己找到蒲芳草做准备。 而绛红,明知道这一点,但她还是吃的少了。 也更瘦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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